沈雨晴的肩膀鬆下來，嘴角彎了一下，她在江書遠旁邊坐下來，手指悄悄碰了一下他的手背。
江書遠沒動，但嘴角的弧度往上提了半分。
午飯。
何麗芳從廚房端菜出來的時候，圓桌上已經擺了七八個盤子，紅燒排骨、清蒸鱸魚、糖醋裡脊、涼拌木耳……全是硬菜。
沈國良從櫃子裡摸出一瓶茅台，往桌上一擱。
“喝酒。”
兩個字，看著江書遠。
江書遠站起來，走到桌邊，拿起酒瓶擰開，先給沈國良倒滿，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滿的。
沈國良的眉毛動了一下。
江書遠端起杯子，“叔叔，我先敬您一杯。”
一口，乾了。
杯底朝天。
白酒的辣勁從喉嚨燒到胃裡，他麵不改色，把杯子放下來，又給自己倒滿。
沈國良盯著他看了兩秒，嘴角咧了一下。
“行，有點樣子。”
他把自己那杯端起來，也乾了。
何麗芳在旁邊皺了下眉，“少喝點，下午還……”
沈國良擺了下手，沒理她，把杯子朝江書遠一舉。
“來，再一個。”
江書遠二話不說，端杯就乾。
兩杯下去，沈國良臉上的那層考官架子散了大半，話匣子也開了，從當年教書的事聊到建材生意，從省城的房價聊到沈雨晴小時候的糗事。
沈雨晴在旁邊捂著臉：“爸，你別說了……”
沈國良笑著給江書遠夾了塊排骨，“吃菜。你這小子身板瘦，多吃點肉。”
這一聲小子，跟剛才那個你的距離感比起來，近了不止一截。
酒過半瓶。
沈國良的臉微微泛紅，靠在椅背裡，兩手交疊在桌沿上，目光落在江書遠臉上。那道目光跟之前不一樣了，沒了遊標卡尺的冷，多了點長輩看晚輩的打量。
“書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個工作，在白金漢當服務員？”
江書遠點頭。
沈國良把筷子擱下來，手指在桌麵上叩了兩下。
“什麼時候換個體麵點的？你985金融係出來的，當服務員，不覺得屈才？”
他頓了一拍，語氣變得隨意。
“要不我給你安排一下？建材這行的財務口子，省城有幾個朋友……”
“叔叔，不瞞您說，想給我安排工作的人不少。蘇清寒那邊開過口，程瑤也提過。但我都沒去。”
沈國良的眉頭微動，“為什麼？”
“不喜歡。”
三個字，乾脆利落。
“別人給安排的，再好也是在別人的框架裡。我現在這份工作……看著不起眼，但我自在。”
他端起酒杯轉了一下，杯壁上的酒痕在燈光下晃了一圈。
“而且我有自己的路子。這份工作，對我來說不隻是端酒倒茶。”
沈國良盯著他看了三秒，然後他笑了。
“行。有主意，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。我不乾涉，但你記住……別讓我女兒跟著你丟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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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會。”
飯吃到尾聲。
何麗芳和沈雨晴在廚房收拾，水龍頭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。
客廳裡隻剩沈國良和江書遠兩個人，酒見了底，桌上的杯子空著，菜盤裡剩了些殘湯。
沈國良靠在椅背裡，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著，酒意上來了，他的表情比剛才鬆弛了很多，像是終於從考官模式裡退出來了。
“結婚的事……”
江書遠的背脊下意識繃了一下。
“我同意。”
三個字落地。
江書遠的肩膀鬆下來半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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