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書遠站了兩秒，把手揣回兜裡，轉身往回走。
放心。
從陳思思嘴裡蹦出來的放心，跟正常人說的不是一個意思。
但他沒攔，陳經理那種眼神，在白金漢這種地方，對女客動歪心思是大忌，今天是陳思思，明天換個沒背景的姑娘呢？
隨她去。
第二天傍晚。
江書遠推開白金漢員工通道的門，還沒走到更衣室，就在走廊裡撞見了陳經理。
準確地說，是撞見了一張腫成豬頭的臉。
左眼眶淤青，鼻梁上貼著一條創可貼，下唇破了個口子，說話的時候嘴角往一邊歪。
整個人靠在走廊牆邊，手裡捏著個一次性紙杯，杯子裡的水沒碰過。
江書遠的腳步慢了半拍。
陳思思。
她的放心果然不是白說的，標準的地下做派。
江書遠把視線從陳經理臉上移開，若無其事往前走。
“站住。”陳經理的聲音從背後追上來，含混不清，嘴破了，有些音咬不準。
江書遠停了，轉過身，掃了他一眼，“陳經理，您這是怎麼了？”
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。
陳經理的臉扭了一下，那層淤青上浮起一片不自然的赤紅，“你別在這跟我裝，昨晚的事，是不是你乾的？”
江書遠的眉頭微微抬了一下，“什麼事？”
“少跟我扯淡！昨晚我回家路上被兩個人堵在巷子裡，照著臉招呼，你說跟你沒關係？”
江書遠看著他那張腫得高低不平的臉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陳經理，走路小心點，這大晚上的，撞得鼻青臉腫。”
空氣硬了一截。
陳經理的喉結上下滾了兩趟，胸口起伏著，紙杯被他捏變了形。
“江書遠，你以為你在這兒乾了幾個月，接了幾桌客人，就能跟我叫板了？”
他往前逼了半步，身高不占優勢，但擺出了上級對下級的姿態。
“我在白金漢乾了六年。方總那邊說話，我比你有分量得多。你信不信我一句話……”
“你想怎樣都行。”
江書遠打斷他。
陳經理的話卡在喉嚨裡，進退不得，他那張腫臉上的表情在憤怒和忌憚之間反複橫跳，憤怒是因為被人打了還吃了個啞巴虧，忌憚是因為昨晚那兩個人下手時說了一句話。
“下次再用那種眼神看人，斷的不是鼻梁。”
陳經理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麼。
“書遠！”唐欣然的聲音從前廳方向傳過來，清脆而急切。
她從拐角繞出來，手裡拿著個文件夾，小跑著過來，餘光掃到陳經理那張臉，步子頓了一拍，但什麼也沒問。
“正好找你。”她站到江書遠麵前，把文件夾翻開，指了指裡麵一張紙。
“從今天開始，你回包房區。”
江書遠的目光從那張紙上掃過。
白金漢內部的調令，蓋了公章，簽字欄裡是方輕荷的名字。
唐欣然壓低了聲音，湊近半步：“前段時間方總特意打了電話過來，點名問你的事。我跟她說你被調去大廳了，她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，你猜她說什麼？”
不用猜。
方輕荷，白金漢的老板，有錢有顏，腦子不太靈光，但護短護得離譜，她的邏輯向來簡單粗暴，我的人，隻有我能動。
“她說誰批的調令，讓他來跟我解釋。”
唐欣然說這話的時候，沒往陳經理那邊看，但音量剛好能讓三米外的人聽清楚。
陳經理的臉色又白了一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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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書遠把文件夾合上，還給唐欣然。
他倒沒想到自己沒去找方輕荷，這位老板自己把事給辦了，大概率是程瑤或者沈明珠在方輕荷麵前提了一嘴，這些女客指名找他，找不到人，總會問為什麼。
“走吧，603還是你的。”唐欣然朝包房走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江書遠跟著她往裡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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