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芳眨了一下眼，隨即笑了。
“行。你說了算。”
她的語氣裡沒有不快。
【不急。越是這種人，越不能催。讓他覺得主動權在自己手裡，後麵的事才好推。】
江書遠把這句心聲聽了個清楚，麵上不動聲色。
蘇清寒在旁邊全程沒插話，隻在這時候開口：“儘調報告最快一周出。雲小姐方便的話，把木森島近三年的財務摘要和港口吞吐數據先發給我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
雲芳從包裡掏出手機，當場給蘇清寒發了一個加密文件鏈接，“密碼回頭短信給你。”
事情談到這裡，該聊的聊完了，不該聊的一個字沒多。
雲芳看了看時間，笑著說：“快中午了。難得來錦都，兩位賞個麵子？”
飯局定在蘇氏集團樓下的一家私房菜館，包間不大，圓桌坐三個人綽綽有餘。
菜是雲芳點的。
江書遠注意到一個細節：雲芳的座位，從最開始隔著半張桌子，到上第二道菜的時候，椅子已經挪到了他左手邊不到一尺的距離。
敬酒的時候，她的手臂貼著他的袖口，酒杯碰酒杯，指尖幾乎擦過他的手背。
“江先生不喝白的？”
“開車。”
“那我陪你喝茶。”她放下酒杯，轉手倒了一杯茶，雙手遞過來的姿態自然得挑不出毛病。
蘇清寒坐在對麵，筷子夾著一塊豆腐，沒往嘴裡送。
她的目光從雲芳的手上掃到雲芳的眼睛，又移到江書遠臉上，最後落回自己麵前的盤子裡。
筷子動了，豆腐進嘴，嚼了兩下，咽了。
飯局持續了四十分鐘，雲芳全程話題圍著江書遠轉，問他明澈投資下一步的擴張方向，問他對東南海域航運市場的判斷，偶爾穿插一兩句不著痕跡的私人問題，。
江書遠有問有答，不冷不熱，禮貌但不越界。
雲芳也不急，把控著分寸，進一步退半步。
臨走的時候，雲芳跟江書遠又握了一次手，這次停留的時間比上一次長。
“期待下次見麵。”
她上了一輛黑色車，車窗搖下來，衝兩個人笑著擺了擺手，車子彙入車流，走了。
包間裡就剩兩個人。
蘇清寒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續了一杯，等茶倒滿了，才開口。
“這女人有問題。”
江書遠靠著椅背。
“她對你太熱了，做生意的人第一次見麵，正常的態度是客氣加試探。她不是。她從坐下來的第一秒就在縮短距離，話題、肢體語言、座位，全在往你身上貼。”
蘇清寒把茶杯放回桌麵，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瞬。
“她要的不隻是合作。”
江書遠沒否認。
“我知道。”
蘇清寒看著他。
“但木森島的礦確實是我們現在最缺的，明澈往實體方向走，上遊原材料的供應鏈必須打通。國內的幾家大礦商報價不透明，賬期死板，渠道全握在老牌貿易商手裡。木森島是新渠道，價格有優勢，物流鏈路也短。”
他站起來，推了一下椅子。
“她送上門的東西，沒道理不接。”
蘇清寒的眉頭微動。
“至於她想多要什麼，那是她的事。我心裡有數。”
蘇清寒點頭。
“行。儘調的事我來盯。”
下午，江書遠到家。
玄關的燈亮著，拖鞋擺在門口，左邊那雙是沈雨晴的，鞋頭朝外，隨時準備穿上出門的樣子，但人沒出門。
客廳裡，電視開著，聲音調到最低，放的是一部不知道什麼名字的綜藝。
沈雨晴縮在沙發角落裡，膝蓋上蓋著毯子，手機擱在茶幾上，旁邊放了一袋拆了一半的薯片。
典型的廢了一天的狀態。
她聽見門響，轉過頭來，眼睛還帶著點沒睡醒的迷糊。
“回了？”
“嗯。”
江書遠換了鞋走過去，把一個牛皮紙袋放到茶幾上。
沈雨晴愣了一下，拉開袋口，一股桂花香飄出來。
“城南那家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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