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淋過雨，所以也要為他人撐傘是麼？”
劉亦涵側過頭看著我，她的眼睛裡帶著淡淡的善意。
我靜靜的看著她，也許是沒有了刺骨的寒風，沒有了冰雪的淋濕，在燈光下的她，五官格外的柔美好看，為什麼在她的身上，我也能體會到周姐的那種溫柔。
隻不過不同的是，劉亦涵的溫柔是那種潤物細無聲的，就像一朵蓮花，你隻要看著她，你的內心就會得到淨化。
我的臉不由得有些紅，因為她太美了，美的讓我自慚形穢。
“嗯，善良總歸沒有錯。”我笑著說了說。
我把那碗餛飩放下了。
“吃了這麼少，就不吃了？”劉亦涵關心的問。
我搖了搖頭，我不是不想吃，我是吃不下去了。
我的胃裡空了一整天，突然塞進去熱食，反而翻湧起一陣惡心。我把碗放在床頭櫃上，掀開蓋在身上的羽絨服，試著把腿挪到床沿。
“你乾什麼？”劉亦涵正在用紙巾擦筷子，看到我的動作，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“出院。”
我說這兩個字的時候，腳已經踩到了地上，冰涼的瓷磚透過薄薄的襪底刺上來，激得我打了個哆嗦。
我左腳的腳踝昨天扭了一下，現在腫得跟饅頭似的，一踩下去就鑽心地疼嗎，我愣是咬著牙沒吭聲，扶著床沿站起來，伸手去拿羽絨服。
“不行出院，你還沒好！”劉亦涵站起來，一把按住我的手腕，反正這一下按得我紋絲不動。
“我要去你給我地址的那個礦上看看，我必須要弄出樣刊！”我很堅定的說。
“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，你去什麼李家溝？”劉亦涵的聲音高了起來，腳上的傷讓她沒法大步走過來攔我，隻能一瘸一拐地挪到門口，張開雙臂堵住門。
“你昨天累了一天，差點暈倒，現在天亮了，你還輸著液，醫生說你差點轉肺炎，陳野，你不能出院。”
她的眼眶又紅了，但這次不是感動，是生氣。
“劉亦涵，你讓開。”
“我不讓。”她紅著眼睛搖了搖頭。
“我沒有時間了。”我站在床邊，一隻手撐著床沿，另一隻手去拔左手手背上的輸液針。
“陳野，不要這樣。”劉亦涵走過來，輕輕握住我的手：“別這樣急躁，等你身體好了再去，不差這一天兩天了，你這樣去，我真的很擔心。”
我知道劉亦涵是在關心我，可我真的沒有時間。
“差，我真的差時間！”我穿上鞋子，然後披上羽絨服。
“為什麼？就因為那個樣刊麼？”
劉亦涵有些微微動怒，她瞪著我，可她那種乾淨的眼神，即便是生氣，也讓人討厭不起來。
“不是，是因為我家欠了三萬塊的債，如果我這個月還不上，我家人的房子就要被收走了，我不能讓他們流落街頭！”
“我記得你說過，可三萬塊……”
“三萬塊，對你來說可能不算什麼。”我打斷她道：“你是劉青山的女兒，青山集團一年可以拿出三百萬的廣告費，三萬塊可能就是你爸一頓飯的錢，但對我來說不一樣。”
“我知道你人很好，可貧窮和富有是不能共情的。”
我彎下腰把鞋帶係緊，然後直起腰，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所以對我來說，差一天，就差很多，差一天，債主就可能把我家的門砸了。”我說這些話的時候，語氣裡沒有任何哭訴的意思，平靜得像是在念一份跟自己無關的報告，“你問我至於嗎？至於。”
病房裡安靜了。
劉亦涵站在門口，堵著門的手臂慢慢垂了下去。
她低頭沉默了好一會兒，然後開口：“那個訂單能拿多少錢？”
“青山集團三百萬的廣告合同，我們公司的利潤空間是六十五萬，我的項目提成是百分之十五。”我說。
她在心裡默算了一下：“十萬塊不到？”
“九萬七千五。”我把那個數字精確到了個位數。
劉亦涵深吸了一口氣，把臉別到一邊，我看不到她的表情，但能看到她攥著衣角的手指在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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