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麵，王闖猛地轉過頭看向劉青山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麼，但在對上劉青山那雙眼睛的瞬間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他怕劉青山，他很怕。
其他的銷售都驚的張大了嘴巴，銷售部的成員麵麵相覷，目光在我的臉和王闖的臉之間來回彈跳，誰也不敢先開口。
“劉總。”王闖深吸了一口氣，擠出一個笑容道：“陳野還在試用期，這個項目標的額比較大，由他全權負責的話我怕有些疏漏，咱們是不是安排一個更有經驗的同事來帶一帶比較穩妥？”
劉青山看了他一眼，就一眼，那一眼足以秒殺一切。
“你是誰？”劉青山問。
“我是原沐廣告的銷售總監，王闖。”
“銷售總監？”劉青山把這四個字重複了一遍，語氣裡沒有任何感情色彩，他冷淡的問：“這個項目從一開始就是你帶的？”
“是。”王闖挺了挺胸。
“你的人去礦上采訪客戶、拍照片、寫方案、做樣刊，你在乾什麼？你在公司寫電視台排期表？”劉青山冷漠的說道。
王闖的臉徹底白了。
“你那個電視台的方案，去年有三家公司拿來給我看過，我沒簽，今年你又拿來，連錯別字都沒改。”劉青山彈了彈袖子上的煙灰：“你當我劉青山是傻子？”
會議室裡的空氣已經凝固到了讓人窒息的程度，銷售部的幾個人全部低著頭，恨不得把腦袋埋進桌子裡。
周姐看著這一幕，臉上的表情不為所動，隻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，作為公司的領導，自己手下被劉青山這樣劈頭蓋臉的罵，她的臉上也沒有光。
“劉總。”周姐放下茶杯，聲音恢複了幾分從容：“您的意思我明白了，合同條款我們回去重新擬定，項目負責人就定陳野，不過林野目前的職位是銷售專員。”
“你們公司的職位是你們的事。”劉青山擺了一下手：“我隻看人，他一個人跑到礦上，在礦上被工人圍了還把我女兒救出來，背著人走了五裡山路，在衛生院病床上把樣刊排版畫出來，這樣的人你讓他當銷售員？”
他看著周姐，聲音忽然拔高了一截，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：“周總，我說句不好聽的，你們公司讓他當銷售員，屈才，他應該是銷售經理。”
劉青山的這句話，算是把我所有的同事都得罪了。
銷售經理，那是王闖之下的位置了。
王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，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當眾扒了衣服。
“行了！”劉青山一擺手，把那份修改過的合同推到周姐麵前：“合同你們弄好發過來，今天就到這。”
他站起來，所有人跟著站起來，劉青山走到門口，忽然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他眼神裡有欣賞，還有一點點警告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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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陳野，項目交給你了。”他說道：“做好了，青山集團以後所有的廣告業務都找你，做不好你自己掂量著辦。”
“劉總請放心，沒有做不好！”我說。
劉青山愣了一下，然後嘴角微微一笑。
“行。”他說完這個字，轉身走了。
劉青山走了，會議室的門關上的那一瞬間，所有人都長舒了一口氣，這就是企業家帶給大家的壓力。
然後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轉向了我，那些眼光裡，有羨慕，有嫉妒，還有不服氣的，反正，我都能感知到。
我隻想說一句，人不遭妒是庸才！
他們平時都看不起我這個新人，沒想到我今天竟然拔得頭籌，他們心裡能舒坦就怪了！
可是這些看我的目光裡，隻有一道眼神不一樣，那就是劉亦涵。
劉亦涵還靠在門框上，雙臂交叉抱在胸前，她看著我，嘴角那個抿著的笑意終於完全綻開了，像一朵花從花苞裡舒展開來，自然而然，理直氣壯。
“恭喜。”她說。
“謝謝。”我說。
然後她放下手臂，朝我走過來。高跟鞋踩在會議室的木地板上，發出清脆的篤篤聲。
她走到我麵前，停下來，歪著頭看了看我，忽然問了一句讓我措手不及的話。
“陳野，你打算怎麼謝我？”
會議室裡其他人正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，聽到這話，好幾個人的動作同時停了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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