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，已經快淩晨了。
周大風他們幾個人帶著各自女朋友回去休息。
葉小漁留在所裡處理後續，臨走前給了我她的電話，說有事隨時找她，其實我不想找她，她一個警察，找她就證明沒啥好事，可我還是存了她的電話。
“陳野，我們回家吧。”
“嗯。”
沈楚楚和我打車回了她家。
一路上我們都沒怎麼說話，我靠著後座，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，尤其是左手，舊傷疊新傷，我強忍著疼痛，我閉著眼，感覺到她的手一直輕輕搭在我的手腕上，她在安慰我。
到了家，門剛打開，她先跨進去，彎腰給我拿了拖鞋。我換了鞋，跟在後麵往裡走。
我還沒站穩，沈楚楚忽然轉過身，整個人撲進我懷裡。
她抱我抱的很緊，兩條胳膊死死環住我的腰，臉埋在我的胸口，我愣了一下，隨即抬起手，輕輕放在她的背上。她的身體在抖，整個人都在發顫。
“陳野。”她悶悶地喊我：“我害怕。”
“怕什麼，都過去了。”我低聲說。
她搖了搖頭，從我懷裡仰起臉來看我。
她的眼眶紅得厲害，淚水在裡麵一圈一圈地打轉，她的嘴唇在抖，卻硬撐著不讓自己哭出來。那副模樣，楚楚可憐的，讓我忍不住憐愛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我站在那裡，看著那些人朝你衝過去的時候，我嚇的魂都沒了。”她的聲音斷斷續續：“你滿身都是血，還讓我先走，陳野，你怎麼能那樣……”
“我得先讓你們安全。”我說。
“可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？”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，一顆接一顆，順著臉頰往下淌：“你要是出點什麼事，我怎麼辦？你想過沒有？”
我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，我知道她說的對，可那種時候，我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，一個男人，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，那我還有什麼用。
“陳野，你是真男人。”她忽然說，聲音輕下來，眼神卻變得無比認真：“我看見你為我打架，心裡又害怕又心疼，可我不能不怕你受傷，你站在我前麵，把我護在身後的時候，我覺得特別有安全感，可那種安全感，是用你的血換來的，我寧願不要。”
她伸出冰涼的手，輕輕摸了摸我額角擦破的地方。
“疼不疼？”她問，眼裡全是心疼。
“還行。”我笑笑。
她的視線落在我的左手上，血她的目光在那裡停了好幾秒，才輕聲問：“你這隻手，到底是怎麼回事？”
我沉默了一下，這件事我一直沒跟她說，是怕她擔心，二可她現在站在這裡，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整個人都看穿，我知道瞞不住了。
“是王闖。”我開口。
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？”
我把那晚公司聚餐的事簡單說了，王闖怎麼當眾辱罵我，怎麼拿刀，我怎麼設計王闖的，怎麼縫的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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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儘量說的雲淡風輕，但她的眼睛越睜越大，驚的她捂著嘴巴。
聽完後，她放下手，然後眼睛紅紅的瞪著我：陳野，你混蛋！”
我被她這一嗓子吼得有點懵。
“你出了這麼大的事，你居然不告訴我！你受傷了，去縫針，去報警，我還以為你隻是在公司加班！你知不知道我打你多少個電話？你什麼都不說，你把我當什麼了？”她越說越氣，眼淚又湧出來，可她拿手背使勁一擦，根本不給自己哭的機會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仰著頭怒視我，像隻炸了毛的小貓：“你剛才才答應過我，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，你都要告訴我，可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！你上次答應我好好的，說好不再瞞我，結果呢？現在又瞞我！”
我看著她生氣的樣子，鼓著腮幫子，眼眶紅通通的，明明凶巴巴的，可怎麼看怎麼可愛。
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。
“你還笑？”她更氣了，抬手就要捶我，我一把抓住她的拳頭，把她往懷裡帶。
“我不是怕你擔心麼。”我低頭看著她，聲音放得很軟。
“你不告訴我，我更擔心！”她在我懷裡掙紮了兩下，沒掙開，最後泄了氣，帶著點委屈：“陳野，你答應我，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，都不許瞞我。”
“好。”我鄭重點頭，“以後什麼事都告訴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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