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我，那目光裡有太多東西在翻湧。
最後她低下頭，用另一隻手覆在鐲子上，輕輕轉了轉。
“陳野。”她喊我，聲音很輕：“你知道我為什麼找你要鐲子麼？”
我搖了搖頭。
“因為我爸今天逼婚了。”她說。
我心裡咯噔一下，看著她。
她抬起頭來，眼裡有光，也有淚珠。
她的聲音有些發顫：“是梁慕白，兩家商量好了，年底就辦，我爸說，梁家和我們家是世交，門當戶對，我嫁過去隻會享福，他說我不懂，說我不孝順，說我不為家裡考慮。”
“你怎麼想的？”我問。
她看著我，目光定定的，像要把我這個人的模樣刻進眼睛裡。
“我當然不會嫁給他。”她說：“我劉亦涵這輩子，隻嫁給我喜歡的人。”
她說完，別開臉，用手背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。
然後她深吸一口氣，轉過頭來，換了一副神色，那神色裡有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，也有一種想要放縱的任性。
“陳野，帶我去喝酒。”她說：“今天，我很想喝酒。”
我看著她，她的眼裡有疲憊，有委屈，也有一種燒了很久卻一直壓著的火。
我沒有勸她，她確實太需要發泄了。
我點了點頭，帶著她拐進了街角的一家酒吧。
這個酒吧不大，燈光昏暗，放著很慢的爵士樂。
我們挑了角落裡的卡座坐下。她點了烈酒，我也沒攔著。
第一杯上來，她仰頭就灌了一大口，嗆得直咳嗽，眼淚都咳出來了。
可她沒有停，又喝了第二口，第三口。
她喝得急，也喝得凶，我陪著她喝，沒勸她慢點，有時候一個人需要醉，別人攔不住。
喝到後來，她的臉紅透了，眼睛裡全是迷蒙的光，她靠在沙發靠背上，歪著頭看我，忽然笑起來。
那笑聲又輕又飄，像一根在風裡打轉的羽毛。
“陳野。”她喊我的名字，舌頭已經有些不聽使喚了：“你說，人活著為什麼這麼累？”
“因為有些東西值得。”我說。
她愣愣的看了我幾秒，然後點了點頭，我也不知道她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。
她端起酒杯，又喝了一口，酒液從嘴角溢出來，她也不擦。
她放下杯子，湊近了我。
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氣被酒氣裹著，撲到我臉上。
她的眼睛離我很近，她輕輕喊了我的名字：“陳野，帶我去開房。”
我端著酒杯的手頓住了，我說：“你是認真的？”
她看著我，目光滾燙而迷離。
她的嘴唇微微張著，因為喝了酒，臉上的紅暈蕩漾開來。
她又說了一遍，聲音更低也更顫：“我要給你。”
酒吧裡的爵士樂在響，周圍的人聲在響，可我耳朵裡隻回蕩著她那句話。
我的呼吸亂了。
她看著我，眼神裡有一種赴湯蹈火般的決然。
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劉亦涵不見了，那個在辦公室裡冷著臉訓人的劉亦涵不見了，此刻的她隻是一個被逼到牆角的女人，想用自己能拿出的所有，換一個不被安排的人生。
我看著她，心裡的欲望在翻湧。
可最終，我放下酒杯，伸手捧住了她的臉。
她的臉很燙。
“劉亦涵。”我看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：“你聽我說，你喝多了，你今天喝了酒，說了這些話，明天醒了可能會後悔，我不怕你後悔，可我怕你是因為被逼婚逼急了，才把自己交出去，那對你，不公平。”
她看著我，目光裡的迷離慢慢散了一些。
“陳野。”她的聲音很有一種溫柔的堅決：“帶我去酒店！”
“你確定？！”
“確定！”
回酒店的路上，劉亦涵靠在我肩上，幾乎走不動路。
她喝得確實不少，酒勁上來之後，整個人軟得像一隻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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