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姐。”我喊她。
她偏過頭去，抬手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，然後她轉回來，在椅子上坐下，從包裡拿出一個保溫杯，擰開，倒了一杯水遞給我。
我接過去，是紅棗枸杞水，溫熱的，甜絲絲的。
“葉小漁都跟我說了。”她開口，聲音有些啞：“周偉抓了，暗室也端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看著我，目光裡有心疼，有後怕，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欣慰。
她伸出手，握住了我的手，她的掌心溫熱而乾燥，指尖輕輕攏了攏。
“小野。”她喊我，聲音很輕，“謝謝你。”
“謝我什麼？”
“謝謝你做了我沒敢做的事。”她說，聲音裡有一種顫抖過後的平靜：“當年那些女孩，我一直覺得虧欠她們，我跑出來了，可她們沒有，這麼多年，我一直不敢回頭看，你替我把那扇門打開了。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，那裡麵有淚光在浮動，可沒有掉下來。
她低下頭，把額頭輕輕抵在我手背上。
她的發絲散下來，掃過我的皮膚，帶著她身上那股熟悉的、淡雅的香。
我伸出另一隻手，覆在她的頭頂上，她的頭發又軟又滑，她沒有動，就那麼靜靜地伏著。
病房裡很安靜，走廊外的燈從門縫裡漏進來一線光，落在地板上。
過了很久，她抬起頭來，她的眼睛紅紅的，可臉上已經恢複了那種溫柔的鎮定。
她鬆開我的手，站起來，把保溫杯放在床頭櫃上。
“你好好養傷。”她說，“公司的事不用操心，秦蔓歌的巡演，我讓周大風他們盯著，你先把身體養好。”
“周姐。”我喊住她。
她停住腳步，回頭看我。
“等這件事結了。”我說：“我有話想跟你說。”
她看著我。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好幾秒，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，嘴角浮起一個很淺很淺的笑。
她轉身走了。門輕輕合上，病房裡又安靜下來。
我躺在枕頭上，望著天花板。
我在想：我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的擁有周姐啊，她的心和她的人，我都想要！
出院那天是周五。
沈楚楚一大早來接我，她手裡拎著一套乾淨衣服。
我在病房的衛生間裡費了半天勁才把襯衫穿好，左手腕的傷還沒完全好利索，係扣子的時候使不上勁，最後是沈楚楚進來幫我係的。
她低著頭，手指在我胸前一顆一顆地扣著，動作很輕很慢。
我低頭看她，她的發頂離我的下巴隻有幾寸。
“好了。”她拍了拍我的領口，退後一步看著我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：“帥。”
我笑了一下，她拎起我的包，挽著我的胳膊往外走。護士站的小姑娘們衝我揮手，說：“陳先生慢走”。
沈楚楚替我一一道謝，像個稱職的家屬。
出了醫院大門，陽光嘩地鋪了滿身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我大口的呼吸新鮮空氣，住院這些天，感覺像過了很久。
回到公司的時候，周大風他們幾個已經在門口等著了。
我一出現，周大風就撲上來給了我一個熊抱，力氣大得差點把我剛接上的肋骨勒斷。
我嘶了一聲，他才趕緊鬆手，嘿嘿笑著撓頭：“陳野，忘了你身上有傷，對不起對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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