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醫院躺了三天。
三天裡，沈楚楚請了假，白天黑夜地守著。
她把我照顧得細致入微，連護士都說我找了個好媳婦。
她嘴上說誰是他媳婦，可每次說這話的時候，她的眼睛都彎成月牙，嘴巴翹的高高的。
顏顏第二天就出了院，秦蔓歌派小可來接她去了南城，說讓她在那邊散散心，等案子徹底結了再回來。
臨走前顏顏站在病床邊看我，攥著我的手不肯鬆。
我說去吧，南城有蔓歌姐看著你，我放心。
她點了點頭，眼淚在眼眶裡轉了轉，硬是沒掉下來。
葉小漁每天來看我一次，待的時間不長，每次都帶些消息。
周偉在審訊裡撂了不少東西，為了立功減刑，他把周建華這些年在孤兒院乾的那些事一樁一件全吐了出來。
周建華每次來江城的日期，帶走的女孩名字，事後通過哪個賬戶給周偉打錢，記得清清楚楚。
省廳那邊根據他的口供，已經開始向香港方麵發出協查請求，可周建華畢竟在香港，兩地法律體係不同，想動他沒那麼容易。
第三天下午，劉亦涵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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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來的時候沈楚楚正好出去買飯。
門推開，她站在門口，手裡提著一個果籃，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毛衣，頭發鬆鬆地披著。
她看見我躺在床上的樣子，腳步頓了一下，然後走進來，把果籃放在櫃子上，拉過椅子坐下。
她沒有馬上說話，隻是坐在那裡，安安靜靜地看著我。她的目光從我後腦勺的紗布移到手背上的繃帶，再到肋骨的固定帶，最後落回我的臉上。
她看了好一會兒，眉頭皺的更緊了。
“疼不疼？”她問。
“不疼了。”我說。
她點了點頭，可臉上的表情沒有鬆下來。
她低下頭，從果籃裡拿出一個橘子開始剝。她的手指修長而利落，剝橘子的動作乾淨利落，橘皮被完整地剝下來，她把橘瓣上的白絲一絲一絲摘乾淨，然後遞給我。
我接過來，吃了一瓣，她看著我吃，目光裡有心疼，也有一種很淡自責的東西。
“那天在南城，我不該走的。”她說，聲音很輕。
“跟你沒關係。”我咽下橘子：“周偉動手是遲早的事，你在不在都一樣。”
她搖了搖頭，沒有接話，她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我。
她的肩膀繃得很緊，像在跟自己較勁，過了好一會兒，她轉過身來，目光已經恢複了平時的清亮。
“陳野，周建華那邊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她問。
“葉小漁在跟。”我說：“省廳已經在走程序了。”
“不夠。”她搖了搖頭，語氣很淡卻很篤定：“周建華在香港經營了三十多年，關係網密得很，光靠一個孤兒院的案子，香港那邊不會輕易動他，你要找更多的證據，把他在大陸的利益鏈條挖出來，他在江城有沒有投資？有沒有合作方？那些錢怎麼進來的，又去了哪裡？這些東西比孤兒院的案子更致命。”
我看著她，她在南城那天就問過我需不需要幫忙，我當時說不用。
可此刻她站在這裡，用最理性的方式在替我想後路，她是青山集團的千金，對商業和資金的敏感度遠超過我。
她說得對，周建華在孤兒院的事，是刑事案，可如果能查出他在大陸的資產和資金流向，就是經濟案，兩者疊加，他才跑不掉。
“你能幫我查？”我問。
“我可以試試。”她說：“青山跟他名下的公司有過一些往來，我回去之後調一下以前的合同，看看有沒有線索。另外，我在香港有幾個同學，做金融的，可以幫忙打聽。”
我看著她，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她幫我太多了，每一次都是她主動伸出手，每一次都是在最需要的時候。
我點了點頭，說了句謝謝。
她擺了擺手，沒說話。
她走的時候，沈楚楚正好回來，兩個人在門口碰上了。沈楚楚手裡提著保溫桶，看見劉亦涵從病房裡出來，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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