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的線索和自己的調查結果一條一條地比對。
我坐在旁邊，沒有打擾她。
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，她放下最後一頁，抬起頭看我。她的眼睛亮了很多，之前的疲憊被一種篤定的光取代了。
“這份東西，足夠了。”她說：“我今晚就送上去，不走市局，不走分局，直接給我爸。”
“會不會太急？”我問。
“不能等。”她搖頭，站起來：“周建華已經在銷毀痕跡了，一旦他把瑞豐的賬清乾淨，我們手裡的東西就廢了一半，今晚必須遞上去。”
她走到門口，從衣架上取下外套，回頭看了我一眼：“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“我？”
“對。”她點頭：“報告裡有些細節我需要當麵跟你核對，另外……”她頓了頓繼續說道：“你算是這個案子的關聯人，也是舉報人之一，你在場，更穩。”
“好！你說的有道理！”
我無條件的聽葉小漁的。
我站起來。
她把一個牛皮紙信封塞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裡，又把劉亦涵那份報告夾在一本舊雜誌裡，用帆布包裝好。
她走到門口換鞋，動作麻利而穩當。
“走吧。”她推開門，回頭看了我一眼：“早點去，早點結束，我心裡會穩當。”
“好！”
從江城到省城，開車要三個多小時。
葉小漁坐副駕，我開車，出發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十點了，高速上車不多，路燈一盞一盞往後掠過。
她靠在椅背上，懷裡抱著那個帆布包，裡麵裝著劉亦涵的報告和她自己整理的材料。
她沒睡，一直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夜色，臉上的表情很淡，可我知道她在想什麼。
從江城到省城這條路她走過很多次，可今晚不一樣，今晚她帶回的，是能撬動整個局麵的東西。
上了高速之後，她忽然開口。
“我爸這個人，不好說話。”
我偏頭看了她一眼，她沒看我，目光還落在窗外。
“我在外麵做了什麼事，從來不跟他說，從警校畢業到現在，我沒求過他一次，這次回去，他會問我，為什麼破例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：“我還沒想好怎麼答。”
“實話實說。”我說。
她轉過頭來，看了我一眼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那表情算不上笑，可也沒反駁。
她重新靠回椅背，閉上眼，似乎是在思考接下來的對策。
淩晨一點多，我們到了省城，葉小漁指路，我把車開進了一片老式機關宿舍區，門口有崗亭，她搖下車窗亮了證件，保安看了一眼，放行。
車子在幾棟灰色筒子樓之間穿行，最後停在一棟樓前。她推開車門，站在樓下抬頭看了一眼。五樓的一扇窗戶還亮著燈。
“他在等。”她說。
我跟她上樓，樓道很窄，她掏出鑰匙開了門，推門進去，客廳不大，陳設簡樸得不像一個省廳一把手住的地方。一張舊沙發，一張書桌，一台老式彩電。
牆上掛著一幅字，一個頭發灰白的男人坐在書桌前，戴著老花鏡在看文件，他聽見門響，抬起頭來。
葉小漁站在門口，喊了一聲：“爸。”
我打量著葉小漁的父親，他比我想象中更普通。身材不高，偏瘦，頭發白了大半，臉上的皺紋很深，可那雙眼睛在鏡片後麵極亮，看人的時候又穩又沉，和葉小漁如出一轍。
“來了。”他站起來，聲音沙啞低沉。
他的目光從我臉上掃過，停了一秒，然後又看向葉小漁，他沒問我是誰，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。
“坐。”
我和葉小漁坐下，她從帆布包裡拿出那份報告，放在茶幾上，推到他麵前。
他翻開報告，客廳裡安靜下來，隻有他翻頁的聲音。
他看得很慢，比我見過的任何人看文件都慢，每一頁都要停很久。
葉小漁坐在旁邊，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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