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青山集團。
劉亦涵的辦公室門虛掩著，我推門進去的時候，她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。
她看見我進來，衝我抬了抬下巴，示意我坐。
她掛了電話之後，她從桌上拿起一個牛皮紙袋，走到我對麵坐下，把紙袋推到我麵前。
“陳野，你打開看看。”她說話的時候，聲音很溫柔。
自從和我睡過後，她看我的眼神，都充滿柔情蜜意。
我拆開紙袋，抽出裡麵厚厚一摞文件，最上麵是一張資金流向圖，密密麻麻的箭頭和注釋，從香港出發，經由開曼群島的一家離岸公司，分成三路進入大陸。
一路進瑞豐投資，再流向江城幾個地產項目。
一路進深圳一家殼公司，用於各種名義的付款。
還有一路，單獨列在最下麵，她用紅筆圈了個標記。
“這一路是什麼？”我指著那個標記問。
“給周偉的錢。”劉亦涵靠進椅背裡，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說道：“我讓香港的朋友查了周偉的個人賬戶和關聯賬戶，過去五年裡，他名下一個私人賬戶每年都收到固定彙款，彙款方是深圳那家殼公司，金額不大，每月兩萬。但時間很長，從沒斷過，周偉一個孤兒院院長，月薪不過幾千塊，這筆錢的來源就說不清了。”
我翻到後麵的明細表，一條一條看下去。
五年，每月兩萬，加起來一百多萬，對一個孤兒院院長來說，這是一筆不敢見光的巨款。
周建華用這種方式拴住周偉，讓他心甘情願替他做那些事，每一筆彙款都是一條鎖鏈。
“還有這個。”劉亦涵又翻出另一份文件，是幾張打印出來的郵件截圖：“香港那邊查到的，周建華公司內部有一個加密郵箱，專門用來聯係大陸這邊幾個關鍵的人，周偉是其中之一，郵件內容加密過，但有一封沒刪乾淨，殘存了幾行字，提到了新貨和周總驗收時間，，我找了專業的人做了部分還原，雖然不完整，但方向很清楚。”
我盯著那幾行殘缺的文字，新貨！驗收！
他們把女孩當成什麼了？商品？貨物？一股火從胸口往上頂，氣的我頭疼。
“這些夠不夠？”我問。
劉亦涵沉吟了一下，說：“單看這些，法律上未必能直接定罪，可加上周偉的死，加上那個白大褂，加上葉小漁那邊已有的證據，就構成了一個完整的鏈條，前提是，這些材料要遞到對的人手裡，不能走江城這邊，得直接遞到省廳，甚至更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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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點了點頭，葉小漁的父親在省廳，這條線已經通了。現在需要的是，把這些材料梳理清楚，做成一份正式的報告，通過葉小漁遞上去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劉亦涵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：“陳野，周建華可能已經知道你在查他的資產了，我昨天收到消息，瑞豐投資的法務團隊開始緊急處理一些合同和賬目，他們在銷毀痕跡。”
我握緊了手裡的文件，周建華的動作比我想象中更快。他在香港遙控，一邊派人搶證據、滅口，一邊在江城銷毀資產線索。
等到他把所有東西都抹乾淨了，就算有證人、有口供，也拿他沒辦法。
“時間不多了。”我說：“現在必須要行動起來了！”
劉亦涵看了我一眼，沒接話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辦公桌旁，拿起一個文件夾遞給我：“這是最後一份東西，裡麵是我整理好的報告初稿，所有證據的出處、時間線、關聯方關係圖，都列清楚了，你拿回去讓葉小漁過一遍，如果她那邊沒問題，就直接遞到省廳去。”
我接過文件夾，翻開第一頁，她的字跡工整而清晰，每一段都有標注和注釋，邏輯嚴密得像一份專業律師的陳述書。她為了這份東西，不知道熬了多少個晚上。
“劉亦涵。”我喊她。
她偏過頭來看我，目光平靜如水。
“謝謝你。”我說。
她笑了一下，那笑容很淡，卻讓人覺得暖和，她繞回我麵前，伸出手，在我肩膀上輕輕拍了拍：“別跟我說謝，這件事做完再說。”
我收起文件，站起來準備走。她忽然叫住我。
“陳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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