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野，今天是我的家宴，你有空來麼？”劉亦涵在電話裡問我。
“亦涵，我今天實在是太忙了，恐怕過不去。”
我確實很忙，隻能委婉的拒絕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劉亦涵沒有在多說什麼，就掛了電話，可我的心裡隱約有一種不確定感。
我總感覺劉亦涵有什麼話想要和我說，然後有沒有說出口，事實證明，我的猜測是對的。
……
劉家的家宴擺在青山集團頂樓的私人會所裡，地方不大，隻請了幾位至親和梁家的長輩。
劉亦涵穿了件香檳色的長裙，頭發盤著，妝容精致得挑不出半點瑕疵，她坐在父親旁邊，全程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，梁慕白坐在她對麵，西裝革履，溫文爾雅，席間談笑風生，引來長輩們頻頻點頭。
酒過三巡，梁慕白站了起來。
他端著酒杯，繞過長桌，走到劉亦涵麵前。
他的動作從容不迫，嘴角帶著那種一切儘在掌握的微笑，他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，打開。
一枚鑽戒，不大，但切工極好，燈光下折出來的光乾淨而銳利。
“亦涵。”他的聲音不高不低，剛好能讓在座所有人聽清：“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，你了解我，我也了解你，我爸和你爸都希望我們能把兩家的事定下來，今天我當著長輩的麵，正式向你求婚，嫁給我。”
他單膝跪了下去。
整個房間安靜下來，劉父端著酒杯沒動，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，梁家的長輩麵帶微笑，等著劉亦涵點頭，所有人都在看她。
劉亦涵低頭看著梁慕白跪在地上的樣子，他仰著臉看她，目光裡帶著一種篤定的期待。
他大概覺得她不會拒絕，在這麼多人麵前，在兩家的長輩麵前，她沒有理由拒絕，她劉亦涵從來都是識大體的人。
可她沒有接那枚戒指，這出乎了大家的意料之外。
“慕白。”她的聲音很平靜，甚至帶著一絲得體的笑意：“你先起來。”
梁慕白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，他沒有馬上站起來，而是又往前遞了遞戒指，像是在給她一個台階下。
“亦涵。”他又喊了一遍。
“我說了，你先起來。”劉亦涵的語氣沒有變，但每個字都咬得比之前更清晰。
她端起麵前的酒杯，抿了一口，然後放下，看著梁慕白從地上慢慢站起來，他的臉有些紅，不知道是酒還是別的什麼。
“我需要時間。”劉亦涵說。
這五個字輕飄飄的，卻讓整個包間裡的空氣都變了。梁慕白的笑容維持不住了，他的手指捏著那個打開的戒指盒，有些用力。
劉父放下酒杯，看了她一眼，目光裡有一種深沉的東西在翻動。
“亦涵，慕白都跪下了，你還考慮什麼？”劉父終於開口，語氣不重，但壓迫感十足。
劉亦涵站起來，把餐巾疊好放在桌上，衝在座的各位微微欠了欠身：“各位長輩慢用，我有些不舒服，先回去了。”
她轉身走了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發出一串乾脆利落的聲響，沒有人攔她，可那些落在她背上的目光，一直沒有消散。
劉亦涵出了會所，她快步走進電梯，按了地下車庫。
電梯門合上，她靠在轎廂壁上，閉著眼。
胸口像壓著一塊石頭，堵得喘不上氣，她的手在微微發抖，從兜裡掏出手機，翻到通訊錄，停在陳野那一欄。
她想都沒想的按了下去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，那頭傳來我的聲音，帶著點沙啞：“亦涵？”
她張了張嘴，所有想說的話堆在喉嚨裡，像一團亂麻，找不到頭。她想告訴他今天發生了什麼，想告訴他梁慕白求婚了，想告訴他她爸的態度，想告訴他她有多累。可最終，她什麼都沒說。
“亦涵？”我又喊了一聲。
“沒事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：“就是問問你在哪。”
“在公司，怎麼了？”
“沒怎麼，掛了。”
她掛了電話，電梯到了地下車庫，她走出來，拉開車門坐進去。
她沒有馬上發動，而是趴在方向盤上，安靜地待了很久，車庫裡很暗，隻有遠處幾盞日光燈發出慘白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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