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腕上，勒得極緊，衣料都嵌進了肉裡，她的眼睛睜著，裡麵全是恐懼。
照片的背景是一間灰白色的屋子，牆麵斑駁，地上散著碎磚和雜物，光線很暗，像是某個廢棄的廠房或倉庫。
我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，周建華，一定是周建華，除了他沒有人敢這樣做！
我的憤怒讓我渾身冰冷，那種冷從腳底板躥上來，竄到頭頂，我的手在發抖，手機差點掉在地上。
我盯著照片上周姐的臉，看著她嘴裡的布條和手腕上的繩子，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“陳野？”沈楚楚從廚房探出頭來：“飯好了。”
我沒有應她，我轉身就往門外走。
沈楚楚追出來，看見我臉色煞白的樣子，愣了一下：“你怎麼了？你去哪？”
“公司有事。”我扯了個謊，拉開門就往外跑，樓梯裡的聲控燈一路亮下去，我的腳步急得幾乎是在跳。
我衝出單元門的時候，夜風撲在臉上，涼得人打哆嗦。我拉開車門坐進去，發動引擎，同時撥了葉小漁的電話。
她接得很快。
“周姐被綁了。”我的聲音在發抖，連我自己都聽得出那種壓不住的恐懼：“周建華發的照片，我不知道人在哪，照片背景像是個廢棄的倉庫或廠房，你查一下這個號碼，看能不能定位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。然後葉小漁的聲音響起來，冷而利：“照片發我，我馬上出警。”
我把照片轉過去，然後我掛斷電話，我坐在駕駛座上，握著方向盤，不知道該往哪開。
照片上那間屋子沒有任何標誌性的東西，灰白色的牆麵，碎磚，雜物。
江城周邊有太多這樣的廢棄建築，拆遷留下的廠房，停工的項目工地，城西城北那些荒地裡，我怎麼找？從何找起？
我手機又震了一下，還是那個號碼，又是一張照片。
這次是周姐的近景，她的臉被抬起來，布條被扯掉了一截，她的嘴角有血，眼角有淚，可她的眼睛是睜著的，直直地看著鏡頭。
那目光讓我心都碎了，那不是害怕的眼神，那是一種認命的眼神。
像是她早就料到了這一天，像是在說：小野，別來。
我攥著手機，指節咯吱作響，我胸口像是被大石頭壓著，我咬著牙，把車開上了路。
我沒有目的地，先往城西開，江城西邊廢棄的廠房最多，周建華的人如果要藏人，大概率在那一片。
葉小漁的電話又打進來了。
“號碼是虛擬號，用的境外服務器，沒法直接定位。”她的語速很快：“但我已經通知了城西和城北兩個分局，所有巡邏車在廢棄廠房和工地附近排查，你別亂跑，等我消息。”
“我在路上了。”我說。
“陳野！你別擅作主張！”她想說什麼，可我已經掛了。
我開著車在城西的荒地上轉，每一片黑影我都懷疑，每一個亮著燈的廢棄建築我都想衝進去看。
可我不能，我隻有一個人，而對方有多少人、在哪裡、周姐的狀態怎麼樣，我全不知道。
我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，來回轉，來回看，什麼都做不了。
我車開到城西工業區邊緣的時候，手機又響了，我以為又是那個號碼，可屏幕上是葉小漁，我接起來。
“查到了。”她著急的說道：“那個虛擬號碼的基站信號，最後出現在城東，不是城西，是城東。”
我猛的踩了刹車，城東？
“城東哪裡？”
“城東跟江城交界的地方，有一片老工業區，以前是紡織廠的廠房，廢棄很多年了。信號最後出現在那一帶。”她頓了頓說道：“我已經通知了城東分局，他們派人過去了，你現在離那邊多遠？”
“我馬上過去。”我調轉車頭，往城東方向踩下油門。
從城西到城東，橫穿整個江城，將近四十分鐘。
我開得飛快，一路闖了三個紅燈，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：快一點，再快一點。
周姐被綁在那把椅子上，臉上有血，眼角的淚還沒乾。周建華說要把我毀他的，一樣一樣還給我，他在拿周姐的命，換我的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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