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可周建華很狡猾，兩邊都沒有動靜，葉小漁說，他可能在等，等天黑，等警方的布控鬆懈，或者等別的什麼。
我掛了電話，把手機放在枕邊。
“你先睡一覺。”她說：“我出去買點吃的。等你醒了，我們再商量。”
我沒有應她，我閉上眼，可腦子裡全是周姐。
她在那間我不知道的屋子裡，一個人，害怕著，擔心著，她到底怎麼樣了，我不知道。
淩晨三點，我再也忍不住了，我很擔心周姐，於是我把針給拔了。
我扶著牆，一步一步往門口挪，出了醫院大門，夜風撲在臉上，冷得人打哆嗦。
我站在路燈下，掏出手機，撥了張姐的號碼，響了兩聲她就接了。
“陳野？你在哪？”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驚慌。
“醫院門口。”我喘著氣：“過來，帶我去城北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，然後她歎了口氣，很輕，像是早就料到會這樣。
“你等著，我十分鐘到。”
她來得比十分鐘還快，一輛破舊的白色麵包車停在我麵前，她從駕駛座上探出頭來，看了我一眼，沒說什麼，隻朝副駕偏了偏頭。
我拉開車門坐進去，整個人靠在座椅上，喘了半天。她沒催我，發動車子，駛入夜色。
城北那片舊廠區在江城的邊緣，倒閉之後荒了好些年，廠房還立著，鐵門生鏽，張姐把車停在離廠區五百米遠的荒草堆後麵，熄了火。
“兩個門。正門有人守著，從裡麵拴著鏈子。後門沒鎖，但後門裡麵有人巡。東邊有一段圍牆塌了半截，從那裡能翻進去。”她壓低聲音道：“周韻在三號樓二層最裡麵那間，窗戶外麵釘了木條，但有一根鬆了，我前天偷偷來看過。”
我看著她，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激。
這個隻見過周姐幾麵的女人，在她最危難的時候，比我做得更多。
“你在這裡等著。”我推開車門。
“你一個人進去？”她皺眉。
“我一個人進去，你在這裡等著接人，萬一我出不來，你立刻打這個電話。”我把手機遞給她，屏幕上已經輸了葉小漁的號碼：“她會帶人來。”
張姐接過手機，看了我一眼，她的目光裡有擔憂，也有一種很深的理解，她點了點頭，沒再多說。
我轉過身，朝那片黑沉沉的廠區走去。
我貼著那麵塌了半截的圍牆摸到東側，踩著碎磚翻了過去，落地的時候膝蓋磕在石頭上，疼得我差點叫出聲。
我蹲在牆根下，等了十幾秒，確認四周沒有動靜，才慢慢站起來。
路上遇到一個巡邏的人，我蹲在一堆廢油桶後麵，等他走遠了才繼續往前，我的肋骨疼得厲害，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喘幾口氣。
三號樓在廠區最裡麵，樓梯間的燈壞了，我摸黑往上走，二樓走廊儘頭，我屏住呼吸，貼著牆摸過去。
我繞到樓後麵，找到了張姐說的那扇窗，木條是新的，釘得粗糙，有一根下端鬆了，翹起來一個角。
我從地上撿了塊碎磚，把釘子撬鬆，把木條一根一根地掰下來，等木條全部卸下來之後，我扒著窗台翻了進去。
黑暗中，我看見角落裡蜷著一個人，她穿著一件臟兮兮的白色T恤，頭發散著，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她坐在那裡，抱著自己的膝蓋，一動不動。
“周姐。”
我的聲音很啞。
她整個人僵了一下，那個僵直持續了好幾秒，然後她慢慢抬起頭來。
她的臉上有傷，顴骨上一塊青紫，嘴角裂了，乾涸的血跡粘在皮膚上，她的眼睛慢慢聚焦，落在我臉上。
然後她的嘴唇動了。
“小野……”
她的聲音乾澀而破碎，像是很久沒有開口說過話。她盯著我，目光一點一點地活過來。
那裡麵有震驚，有不信，有恐懼，還有不可置信的期待！
“我沒死。”我說，嗓子啞得幾乎聽不清：“我來帶你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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