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漁把文件放在床頭櫃上：“周建華這個案子，牽扯太廣，孤兒院的舊案、周偉的死、沉江的事、他名下的資產、洗錢、行賄。單靠省廳專案組的人手，遠遠不夠，周建華在江城的據點不止我們知道的那幾個，他在香港的資產鏈條需要更專業的分析，孤兒院當年的受害者和知情人需要逐一走訪核實，我的人手不夠。”
“我有一個人推薦。”我說。
葉小漁偏了偏頭看我。
“張姐。”我說：“周姐在孤兒院時期的姐妹。她比周姐大幾歲，當年在院裡待了更久，周建華對孤兒院做的事，她親眼見過不少，而且她離開孤兒院之後，跟當年幾個出去的女孩一直有聯係，她手裡有東西，也有關係網。她願意出庭作證，也願意幫忙走訪當年那些受害者。”
葉小漁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：“行，你讓她來找我，我需要跟她細談。”
當天下午，張姐來了醫院。
葉小漁在走廊裡跟她談了將近一個鐘頭。
出來的時候，張姐的眼睛紅紅的，她走到我床邊，跟我說了一句話：“我回去把當年那幾個姐妹的聯係方式整理出來，有些人還在江城，有些在外地，我一個一個打電話，能勸一個是一個。”
我看著她，說了句謝謝。
她擺了擺手，沒多說什麼，轉身走了。
劉亦涵那邊也沒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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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建華在大陸的資產已經被凍結了，可他名下最值錢的東西在香港，離岸公司、境外賬戶、幾處房產和股票。這些東西如果查不清楚，周建華進去之後，那些錢就永遠爛在外麵了。
劉亦涵托了香港的朋友，又通過青山集團的海外渠道，找到了一個專做跨境資產追蹤的會計師事務所，她每天跟那邊開視頻會，把周建華名下公司的股權結構、資金流向、關聯交易一條一條的捋。
她來醫院看我的時候，帶了一摞打印出來的資料，攤在我病床的小桌板上，指給我看那些密密麻麻的箭頭和數字。
“周建華名下的三家離岸公司，實際控製人都是他本人，這些公司在大陸的投資總額加起來超過八個億，如果這些錢被認定為違法所得，全部都得追繳，他這些年在大陸賺的每一分錢，都得吐出來。”
我看著她，她的眼下有很深的青灰色，她為了這份東西，不知道熬了多少夜，打了多少電話，求了多少人。
“辛苦了。”我說。
她抬頭看了我一眼，嘴角彎了一下：“你最近怎麼老說這種話。”
她收起那摞資料，站起來，走到周姐身邊，彎下腰跟她說了幾句話。
周姐靠在床頭，點了點頭，嘴角浮起一個很淺的笑。她們兩個站在一起的時候，那種感覺和從前不一樣了。
以前她們之間總隔著一層什麼東西，說不上是敵意，可絕對不是親近，現在那層東西薄了很多，薄到幾乎看不見了。
秦蔓歌那邊也動了。
她人在成都，巡演剛結束。
可她讓經紀團隊聯係了幾家全國性的媒體，以個人名義對周建華案表達了關注。
她沒直接提周建華的名字，而是發了一條微博，說“關注未成年人保護，每一個孩子都值得被守護”。
那條微博轉發量一夜之間過了百萬，評論區裡全是支持的聲音。
她不方便親自出麵，可她的聲音足夠大，大到能讓這個案子被更多人看見。
她給我打電話的時候，語氣還是那種直來直去的乾脆：“陳野，你那邊缺什麼跟我說，錢、人、關係，我都能幫，你不用跟我客氣。”
“夠了。”我說：“你已經幫了大忙了。”
“這算什麼。”她哼了一聲：“等案子結了，你請我吃頓好的就行。”
沈楚楚那邊，是最安靜的。
她每天下班之後來醫院，提著保溫桶。
今天是雞湯，明天是排骨湯，後天是魚湯。
她坐在我床邊，看著我把湯喝完，然後把碗收走，再去跟周姐說幾句家常話。
她從來不問案子的事，也不問周建華怎麼樣了，她隻是安安靜靜的來，安安靜靜的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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