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點貨，你讓我怎麼收？”
周長貴將兩株天麻放回竹簍，抬頭看著林川。後廚正往外端早飯，夥計繞過兩人，催著他把竹簍挪一挪。
林川往櫃台邊讓了半步，將那包木耳打開。
“今天先送這些，您用著合適，後麵我接著送。”
“後麵是多少？哪天送？”
周長貴撥了撥算盤，沒等他回答，又指向門外：“昨天也有人這麼說，拉來一筐，底下一半都爛了。俺這兒開門做生意，不能鍋架上了，再等你上山找。”
林川把木耳攤開，讓他能看清下麵。
“這批您先驗，不合適的挑出來。以後哪天送、送多少，咱們提前說，辦不到的我不答應。”
周長貴這才重新拿起一片，翻看根部。木耳已經挑淨，摸著乾爽，掰開也沒有夾著泥沙。
“東西倒可以，就是少。這些也就夠賣幾桌。”
“您一天能用多少？”
“得看客人點什麼，不是送來就有人吃。”
後廚的門簾掀開，一個係圍裙的師傅端著盆出來。周長貴叫住他，讓他看看木耳，又向林川問了兩株天麻的價。
林川沒急著報，先問：“這位師傅怎麼稱呼？”
“姓馬。”
“馬師傅，這木耳您先拿一把試試。炒一盤，剩下的再談，省得光看樣子。”
老馬捏了捏木耳，往後廚看了一眼：“正好有泡開的筍片，搭著炒？”
“行，根部再修一下，這批肉厚，別跟筍片一塊兒久煮。”
老馬抬頭看他，林川把小刀遞過去，指了指耳根一處厚的地方：“這裡切開，炒出來口感勻些。我在家就這麼做。”
周長貴收起算盤，跟到後廚門口。林川沒有搶灶，隻幫著將木耳洗淨，瀝在竹篩裡，老馬燒熱鍋，舀了一點豬油。
薑蒜下鍋，接著是筍片，最後才倒木耳。鍋鏟沿鍋底翻了幾下，香味便從灶間飄到門外。
“老板，這炒的什麼？”
外麵一桌客人探頭，手裡的饅頭還沒放下。周長貴應了聲木耳炒筍片，讓夥計拿來碟子，先盛一點試味。
老馬夾了一片，嚼過後又從鍋裡挑出一片薄的。
“這批好，厚薄挑得勻，不像前回那筐，炒出來一半軟一半硬。”
周長貴跟著嘗了一口，沒說話，朝夥計抬了抬下巴：“問外頭那桌要不要，要就給他們盛一盤。”
那桌客人添了菜，原先隻喝粥的一個人也拿起筷子。周長貴站在櫃台旁看了一會兒，回來將林川叫到桌邊。
“你住哪個村？”
“清水溝，四十多裡路。”
“這麼遠，光背個簍，來一趟不容易。”
周長貴抽出一張紙，拿鉛筆在上麵點了點。
“先送八十斤，三天內送齊。木耳四十斤，剩下的要能上灶的菌子，品種讓老馬認，不認識的別往這裡拿。”
林川沒有馬上接話。
一背簍山貨，他自己能采；八十斤鮮貨，還得分批送來，靠他一個人進山，再來回走縣城，顧不上家裡。
周長貴等了片刻：“怎麼，剛才還說能送，現在不吭聲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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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木耳我能湊，菌子得看山裡有沒有。不能您定了四十斤，我就隨便拿東西補。”
老馬正在刷鍋，聽見這話，轉過身來：“這話實在。俺寧可少做幾桌，也不敢用不認識的菌子。”
周長貴將紙上“菌子四十斤”幾個字劃掉，改到旁邊。
“那就有多少合適的送多少，差的用木耳補。每天早上送，別一口氣全堆過來，放壞了算誰的？”
“當天驗，當天結？”
“對，木耳兩毛一斤，菌子另看品種、成色。爛的、泡水壓秤的，一概不要。”
林川伸手接過那張紙，逐項看清。
“還有一件，遇上雨，路走不了，我會托人提前來報信。不能為了趕時辰，把貨悶在簍裡弄壞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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