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婉，你就是個偷雞摸狗的賊！”
“今天不交出靈芝，俺就讓公社把你抓走！”
林川還沒走到家，劉春華的叫罵聲已經越過院牆。門口圍了兩層人，幾個端著飯碗的村民站在土坡上，誰也沒有往前湊。
劉春華叉著腰堵在院門中間，她丈夫林文海站在她身後。旁邊還有一個穿灰色乾部服的中年人，胸前別著鋼筆，雙手背在身後。
那人叫劉建設，是劉春華的堂兄，在公社當辦事員。
劉春華手裡舉著一張紙：“都看清楚，這是俺家藥田的證明！公社的人就在這裡，俺還能冤枉她？”
蘇婉站在門裡，雙手護住肚子。她嘴唇已經咬出一道白印，仍舊看著劉春華。
“昨天都說清楚了，我隻挖了野菜，沒有進你家的藥田。”
劉春華上前一步，手指幾乎戳到她臉上，“早上有林川護著你，現在俺堂兄帶著證明來了，看你還怎麼抵賴！”
蘇婉往後退了半步，鞋跟碰到門檻。
院外有人小聲說了一句：“要不去公社查清楚，省得天天鬨。”
“她還懷著孩子呢，哪經得住折騰。”
“沒偷怕什麼？”
劉春華聽見議論，伸手便去抓蘇婉：“跟俺走！”
“住手。”
人群從後麵分開。
林川打不走進來，他將竹簍放到牆邊，站在蘇婉身前。
蘇婉抓著衣角：“她帶了公社的人。”
“我看見了。”林川回頭看了她一眼，“你進屋坐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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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婉沒有走，隻往他身後挪了一步。
劉春華看見竹簍裡的大米、白麵和雞蛋，聲音又高起來：“大夥都來看看！他們家昨天連鍋都揭不開，今天什麼都有了。”
“要不是賣了俺家的靈芝，他哪來的錢？”
眾人的目光落在竹簍裡。二十斤大米、十斤白麵，還有紅糖、豬肉和一瓶菜籽油，放在清水溝，過年也未必舍得一次置辦齊。
劉建設這才開口：“林川，這些東西是怎麼來的？涉及集體財產，你最好配合說明情況。”
“劉乾事今天是代表公社調查，還是替堂妹來撐腰？”
林川把棉襖上的塵土拍掉，直視著他。
劉建設皺起眉：“有什麼區別？”
“公社調查，總得有工作證件和調查通知。村長、生產隊長也該在場。”林川朝他伸出手，“手續拿出來，我配合。要是沒有，你就不能憑劉春華一句話審我。”
院門口安靜下來，隻有雞籠裡的母雞撲騰了兩下。
劉建設今天不是帶著公社任務來的。劉春華一早跑去找他，說生產隊的藥材被偷，又哭訴林家欺負人，他礙著親戚關係，才穿著這身衣服過來。
“俺是公社辦事員，發現集體財產可能被盜，當然有權過問。”劉建設避開林川伸出的手，“你既然說自己清白，就先把錢的來路講清楚。”
林川從內袋裡取出兩張單據，展開遞過去。
“縣藥材收購站收了十三斤八兩天麻和一批木耳，結款二十二塊三毛六。百草藥膳館收了剩下的山貨，結款三塊八。”
劉建設接過收購單。藥材名稱、重量和價格都列得清楚，下麵分別蓋著收購站與藥膳館的章。
旁邊識字的村民湊過來，將金額念了一遍。
“山裡的天麻真能賣二十多塊？”
“俺以前挖到過，嫌不能填肚子，扔在路邊了。”
“林川進一趟城，比咱們掙一個月還多。”
有人伸手想看，劉建設卻將兩張單據疊起來，還給林川。
劉春華盯著那兩張紙：“誰知道是真是假？就算錢有來路，也不能證明蘇婉沒偷靈芝！”
“那就說說你手裡的證明。”
林川看向她：“你說藥田是你家的，契紙呢？丟失的靈芝長在哪一壟，旁邊種的是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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