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還沒亮，林川便睜開了眼。
蘇婉還在睡，她側身躺在床裡，雙手護著肚子，眉頭輕輕皺著。
林川沒有驚動她，穿好衣服走出屋子。
院子裡一片漆黑，他借著月光，把柴刀、麻繩和兩個布袋裝進背簍，又從水缸裡舀了一瓢涼水喝下。
昨天父親交給他的地契還貼身放著，東至清水溪，西至鷹嘴崖，南抵老炭窯，北接黑鬆嶺。這片老林子遠比林川記憶中的大。
過去林家隻在祖墳附近砍柴，從沒有認真清點過裡麵的東西。後來錢大彪占了林子，也隻是砍樹、燒炭。真正值錢的藥材，反而一直留在了山裡。
林川背起竹簍，剛要出門，身後傳來輕微的響動，是蘇婉披著衣服出來了。
“你要進山？”
“嗯，趁早上涼快，多走幾個地方。”
林川指了指灶台：“鍋裡還有昨晚剩下的雞湯，你熱一下再喝。米和白麵都在櫃子裡，別舍不得吃。”
蘇婉看著他手裡的柴刀，有些擔心：“山裡有野豬。”
“我不往深處走。”林川笑了一下：“中午前回來。”
他說完轉身離開，蘇婉站在門口，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村路儘頭，她這才低頭摸了摸肚子，轉身回屋。
清晨的山裡霧氣很重，林川沿著清水溪一路向西，很快進了老林子的範圍。
有了地契，他不用再擔心被錢家趕走，但林子的邊界仍要重新確認。他先找到老炭窯，又沿著小溪往鷹嘴崖方向走。一路上遇見幾棵位置特殊的大樹和石頭，他都用柴刀在旁邊做了記號。
這片山以後就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，不能再像前世一樣稀裡糊塗地被人占去。
太陽升起時，林川來到一處背陰山坳。這裡常年照不到陽光，地麵覆蓋著厚厚的腐葉。幾棵倒伏的老樹橫在石縫旁，周圍的泥土又黑又濕。
林川蹲下來撥開枯葉，幾根已經倒伏的紅褐色莖稈露了出來，下麵果然有天麻。他順著莖稈找到根部，再從外圍慢慢挖開泥土。
他知道天麻不能像挖紅薯一樣隨便刨，一旦被柴刀傷到，賣相和價錢都會下降。
第一窩一共挖出九株，大的接近半斤，小的也有雞蛋大小。
林川用苔蘚把天麻分開，整齊地放進背簍。
昨天孫茂才提醒過他，新鮮天麻直接堆在一起容易發熱碰傷。今天他特意帶了兩個布袋，又準備了苔蘚和乾草。
好的天麻送去收購站，個頭小或者挖壞的，可以留給藥膳館。
走出山坳，他又在石縫旁發現了幾株黃芪。地麵上隻露著細長的莖，葉片已經有些發黃。
林川選了一株挖開，下麵的根足有手指粗，長度接近兩尺，斷麵呈淡黃色，聞起來帶著一股豆腥味，這是生長了幾年的野生黃芪。
普通村民進山，就算從旁邊經過，也隻會當成不值錢的野草。但縣城的藥鋪和藥材收購站常年都要。
林川沒有把整片黃芪全部挖走。而是把大的挖出來，小的留下繼續生長。挖過的土坑也重新填好，免得下雨以後積水爛根。
隻要不竭澤而漁，明年還能繼續來收。
臨近中午時，背簍已經裝了一半。林川沒有返回，而是繞到前世發現過靈芝的地方，那是一片靠近鷹嘴崖的老櫟樹林。
幾棵粗大的櫟樹已經枯死，樹根周圍長滿青苔。他在其中一棵腐木背麵發現了一簇木耳，又在另一棵樹的根部看到了三株赤褐色的靈芝。
靈芝不算大，但菌蓋完整，紋理清楚，沒有蟲眼。
林川取出柴刀，從根部小心割下。兩株放進布袋，剩下一株個頭還小，他沒有去碰。
背簍快滿時，林川又在腐木上采了一些肥厚的木耳。算上天麻、黃芪和靈芝，今天這一趟至少能賣三十塊錢。
這還隻是老林子的外圍，黑鬆嶺和鷹嘴崖更深處，人跡罕至，藥材隻會更多。那株四十多年的野山參，很可能就藏在那裡。
林川抬頭看了一眼鷹嘴崖。省藥材公司最近就會來縣裡收參，他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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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挖山參不能隻憑一把柴刀，需要紅繩、鹿骨針、剪子和苔蘚，還要準備裝參的木盒。否則就算找到老參，挖斷一根參須，價錢也會大打折扣。
這些東西要儘快準備。
林川在心裡列好要買的物件，背起竹簍下山。
回到清水溝時，已經過了中午，不少村民剛從田裡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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