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證人一欄簽了名。林川按完手印，將留給自己的那份折進口袋。
車上的收購員已經卸下秤，招呼人搭手抬竹簍。藥材分著稱，稱過一樣報一樣，孫茂才在旁邊寫單，最後合計五十四斤七兩，貨款三十六塊二毛。
會計從帆布包裡取出錢，數給林川：“再點一遍，單子留好。”
林川站在桌前數錢，旁邊幾個人連話都停了。等他把零錢收起，一個村民才指著空竹簍問：“早上背回來這些，就賣了三十六塊？”
“各樣價不一樣，天麻、靈芝占得多。”
“俺家山上也有黃芪，挖來你收不收？”
林川指著單子上麵的標準：“按這個驗，合格就收。收貨價我回去算好，采之前問清楚，願意賣再送來。”
趙德柱接過話：“不認識的先拿一株來認，別把整片山刨了。各家地界也要分清，不能看見值錢就往別人山裡鑽。”
收購員把麻袋紮緊，兩人一袋抬上車。周正邦看了一眼後山，又看了看手表，讓司機準備掉頭。
“今天不上去了，你先把普通藥材組織起來，山參有線索，托縣站給我們帶個話。”
林川問：“省裡認參的人什麼時候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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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兩天後到縣裡。找到東西別急著起，更別挖壞了再拿來問下價。”
林川應下，幫著將最後一袋貨推上車鬥。孫茂才收好紙筆，落在後麵檢查桌上有沒有遺下單據。
林川走過去，把周長貴送的那包紅梅遞給他：“孫叔，今天多虧你提了一句，拿著路上抽。”
孫茂才推了推：“留著吧，你家裡還得用錢。”
“現成的，沒另買。”林川把煙放進他手裡，“村裡頭回收這麼多貨，碰上拿不準的，我還得去站裡找你。”
孫茂才將煙收進兜裡：“照標準來，別光顧著湊斤數。明天我回站裡找幾條乾淨麻袋，看看能不能給你捎來。”
“成，我在家等。”
卡車發動，車鬥的鐵鏈跟著晃響。周正邦從車窗裡探出頭：“五天後還是這裡，有變動提前說。”
林川往路邊讓開，目送卡車駛過小橋。等揚起的塵土落下，趙德柱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以前喊你出工，找遍村子都不見人。今天倒讓俺跟著你按了個手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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