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已經進山了？”
林川站起來，腳邊的木盆晃了一下。
石頭扶著門框喘氣：“還沒，村長說山路不好走，正找人帶路呢。”
林川撿起掉在地上的木耳，將晾在竹席上的藥材重新裝進背簍。天麻墊好苔蘚，黃芪捆成小把，兩株靈芝單獨用布包住。
蘇婉放下手裡的盆，替他將墊肩的布拉平：“我跟你去看看？”
“村口人多，你在家歇著。”林川把麻繩往肩上提了提，“剩下的別急著收，等我回來。”
蘇婉送到門口，又叫住他：“跟人說話慢些，價錢聽清楚了再應。”
林川回頭點了點頭，背著竹簍出了院門。
曬穀場旁停著一輛綠皮卡車，車鬥罩著帆布，後輪陷進一道車轍。幾個孩子蹲在旁邊看輪胎，大人圍著車頭，把通往後山的小路堵住了。
趙德柱站在人群裡，正對著一個穿中山裝的男人搓手。孫茂才也在，胳膊下夾著公文包，褲腳沾了一圈灰。
“周科長，山裡肯定有東西，可你問俺能交多少斤，俺真說不準。”趙德柱指著後山，“村裡都是各采各的，沒人專門管過。”
周正邦翻開手裡的本子，前麵幾頁寫滿村名，數量一欄卻空著大半。
“我們今天不催你交貨，先摸個底。已經跑了七八個村，都說山大、藥材多，問到品種和斤數，就沒下文了。”
旁邊的收購員拎起一隻麻袋，倒出幾根帶泥的藥根：“這是上午收的，裡麵混了三種東西，還得回去重新挑。”
趙德柱蹲下來看看，手伸到一半又收回去，有點尷尬：“藥材俺認不全，得找個明白人。”
他抬頭看見林川，立刻朝他招手：“川子，過來！正找你呢。”
村民往兩邊挪了挪，林川將背簍卸在樹蔭下。
孫茂才認出他，走過來拍了拍他身後的竹簍：“昨天才送一趟，今天又采了這麼多？”
“早上剛下山。孫叔，你們怎麼直接到村裡來了？”
“我跟周科長提了你那批天麻。附近幾個村都走過了，索性順路來看看。”
林川解麻繩的手停了一下，隨即將布包取出來。原來是昨天那背簍天麻引來的車，倒不是有人先找到了山參。
趙德柱在旁邊介紹：“這是市藥材公司的周科長，替省裡下來組織收貨。你把東西擺開，給人家瞧瞧。”
林川借來一隻簸箕，將天麻、黃芪和靈芝分別擺上去。周正邦把本子遞給同事，蹲下身，挽起袖口。
“都是這附近采的？”
“老林子外圍，往返半天。”林川托起一株天麻，“大的沒有碰傷，小的我另放了，不混著賣。”
收購員接過去，翻看芽嘴和底部，又拿起一根黃芪，用小刀切下一薄片。他將切麵舉到亮處，搓掉指上的泥。
“這批能收。天麻按一等，黃芪還要分一下，細根和粗根不能一個價。”
孫茂才翻了翻簍裡的苔蘚：“昨天交代了一句，今天就墊上了。送貨能這樣，收購員也省事。”
周正邦抬頭問：“你平時都在哪兒采？”
林川拾起一根樹枝，在地上劃了一道彎線當做地圖。
“這是清水溪。兩邊腐木多，能采木耳，有些老樹根上長靈芝。過了舊炭窯，坡上有黃芪、柴胡，天麻要往背陰的林子裡找。”
周正邦蹲到他旁邊，看著地上的線：“鷹嘴崖呢？”
“北坡有老櫟樹，今天這批天麻就是在附近挖的。再往裡到黑鬆嶺，路窄，背著貨不好走。”
“你估摸著還能采多少？”
林川將樹枝放下：“今天隻走了兩道溝，沒走過的地方不能瞎報。木耳能多收些，藥材要分地方，也得看大小，小苗挖回來不值錢。”
周正邦接回本子，在清河村三個字後麵記了幾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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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山參呢？這附近有沒有人挖到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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