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千斤我全包了，還找旁人乾什麼？”
林川走到辦公室門口，裡麵的人正將兩隻樣品袋推到桌上。孫茂才推開門，指了指他：“昨天那批黃芪，就是小林送的。”
葛永昌抬起頭，先看林川，又看向他身後的蘇婉。
“談生意還帶著媳婦，怕錢揣在自己兜裡丟了？”
林川沒有接他的笑話，轉身給蘇婉拉了把椅子：“家裡的賬歸她管。錢該怎麼花，她比我清楚。”
蘇婉扶著椅背坐下，製藥廠來的嚴同誌合上本子，讓林川坐到桌前。
“你的貨我們看過了，收拾得很乾淨。這次要三千斤乾黃芪，能不能組織一下？”
林川接過收購要求看了一遍。等級、規格寫得清楚，交貨時間還空著。
“三千斤一次交，還是分批？”
“先交一千斤，十天內到。後麵兩千斤，一個月內補上。”
葛永昌放下杯子：“這事俺剛才說過了，三千斤，俺也去找得齊。你們等著驗貨就是了。”
嚴同誌仍看著林川：“你這邊呢？”
“先接一千斤。”
葛永昌笑了一聲：“孫經理把你誇得那麼能乾，三千斤隻敢接一千？”
林川轉頭問孫茂才：“昨天入庫的那批，照廠裡這個標準，能調多少？”
孫茂才取來老周剛核過的記錄，沿著其中一行看完：“三百二十斤，沒有另作安排，可以調。”
“那還差六百八十斤，十天補齊。”
林川把數記下，將筆放到本子上。
“我答應多少，就交多少。剩下的等貨有了準數再談，不空口說白話。”
嚴同誌翻開本子，剛要記，蘇婉忽然伸手碰了碰林川的袖口。
“最下麵那句你看看。”
林川順著她指的位置看去：驗收後結款。
“嚴同誌，這個驗收，是縣站驗過，還是廠裡複驗以後？”
“廠裡複驗，統一結款，正常半個月。”
蘇婉握著布包的手收緊了些，低聲問了一句：“那是貨全收上來、送走以後，再等半個月？”
嚴同誌點頭。
葛永昌把茶杯往桌上一放，嗤笑：“給公家供貨，還能少了你們的錢？真要做大買賣，連這點本錢都墊不起？”
林川正要開口，蘇婉已經從布包裡拿出小賬本，翻到折角的那一頁：“不是怕不給，是家裡的錢不能這麼轉。”
她將本子放到林川麵前，手指壓住幾行已經記好的款子。
“鄉親送藥來，當天就要拿錢。第一批錢沒回來，後麵兩千斤還要接著收，拿什麼付？難道叫人把貨留下，回家等半個月？”
葛永昌看著她：“做生意有來有回，哪能事事都照你們家那本小賬算。”
蘇婉抬起頭：“那鄉親來要錢，能不能讓他們找你？”
葛永昌一頓，不說話了。
林川將賬本挪到自己麵前：“我妻子說得對，貨可以分批交，錢也得分批結。我們不能把鄉親的貨款拿去墊著。”
嚴同誌放下鋼筆，看向孫茂才：“原先縣站怎麼給他們結？”
“驗過就結。”
“這批仍通過縣站調撥，能不能按原來的辦法走？廠裡和你們清算，別讓收貨點停在中間。”
孫茂才把記錄拿近，盤算片刻才開口。
“第一批能安排，但往後的量要提前報備，不能臨時拉一院子來要錢。”
“這個我配合。”林川道，“送貨前先報實數，縣站驗完按價結，廠裡的賬另走。”
幾句話落定，蘇婉將本子收回布包，肩膀也放鬆了些。
葛永昌卻往前坐了坐，把自己的樣品袋重新推到桌中央：“照這個辦法，我也能做。同樣的貨，每斤還可以便宜兩分。”
嚴同誌取出袋裡幾根黃芪看過，又問：“整批都能達到這個成色？”
“能。”
“有多少現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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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天先送一批來，剩下的我再去聯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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