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夜就要轉走?”
林川抬高煤油燈,看清紙上的字,剛端起來的飯碗又放了回去。
公安將紙收好:“能不能請你帶個路?找到地方就行,剩下的交給我們。”
“能。不過圖上那條路不能走,前陣子塌過一段,夜裡容易踩空。”
趙德柱皺起眉:“還有別的路?”
“從舊炭窯後頭繞,雖然遠些,但腳下穩當。”
林川轉身取衣服,蘇婉已經替他拿了下來。
她攥著衣袖,看向門口的公安:“同誌,他隻帶路,是不是?”
“對。我們會留人陪著他,不讓他往危險的地方去。”
蘇婉點點頭,將外衣遞過去,又把飯碗塞進林川手裡:“先吃完,別空著肚子走山路。”
林川接過碗,幾口扒完飯,連碗底的湯也喝了。
林峰摘下牆上的手電,要跟著出門,被公安勸住。
“家裡留個人,我們帶的人夠用。”
他看了一眼蘇婉,將手電塞給弟弟:“開關鬆了,按不亮就輕拍兩下。”
林川試了試,剛跨過門檻,林大川忽然開口。
“窯口旁邊有棵歪槐樹,底下是虛土,別往那兒踩。”
林川回頭看,父親的飯還沒動幾口,家裡人都在擔心地看著他。
林川回頭應道:“記住了,放心。”
村外,幾名公安已經等在路口。
趙德柱留下照應,林川帶著人進山。手電壓得低,隻照腳前一小段路,走出村口,身後的燈火很快被樹木擋住。
山裡風涼,草葉上的水沾濕了褲腿。
過了舊炭窯,林川撥開灌木,指向上方。
“近路在那兒,別看草長得齊,底下已經空了。”
領頭的公安上前看了一眼,抬手示意後麵的人跟緊。
再往裡,路隻剩窄窄一道,林川用腳探實落葉底下的地麵,才往前走。
走到兩棵連根的鬆樹前,他停下來辨了辨方向,轉向右側。
“還有多遠?”身後的公安低聲問。
“過了扁石就能看見山坳,石頭左邊走水,從右邊繞過去。”
手電照過去,前頭果然露出一塊扁石,濕痕順著左側往下延伸。
林川繞過石頭,在矮灌木後蹲下:“窯就在下麵,不過洞口有藤,站著看不清。”
領頭的公安伏低身子看了一陣,轉頭交代同伴。
林川關掉手電,退到樹旁。一名公安留下陪他,其餘人沿坡下去。
四周靜下來,耳邊隻剩風聲。
忽然,下方傳來“咚”的一聲。
像是木頭磕上石頭,緊跟著便有人壓著嗓子罵:“抬高點!弄這麼大動靜,怕沒人聽見?”
林川背脊繃緊,人已經在搬箱子了。
窯口亮起一點光,很快又被遮住。拖動聲斷斷續續,另一個聲音催道:“快點,外頭還等著呢!”
身旁的公安抬手,示意林川別動。他貼住樹乾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下一刻,喝令聲從山坳裡響起。
“公安!站住!”
箱子砸落在地,腳步聲一下亂了。
一道手電光掃過坡麵,有人朝歪槐樹那邊跑。才奔出幾步,便響起一聲驚叫,樹枝被壓得晃動,隨後又是一聲厲喝。
“別動!把手伸出來!”
林川向前探了半步,肩膀被身旁的人按住。
“就在這裡等。”
他收回腳,攥緊手電。
蘇婉臨出門時問的那句話還在耳邊。說了隻帶路,就得平平安安回去。
下方的動靜漸漸平息。過了一陣,才有人上來接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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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控製住了,下來從右邊走,別碰地上的東西。”
窯口旁,兩口木箱一前一後擺著。
外頭那口底板刮掉了大片木皮,另一口還卡在門邊。兩個男人被看在一旁,其中一個丟了鞋,褲腿沾滿泥,腳踝腫起老高。
林川認出,那人方才跑的正是歪槐樹那邊。
公安讓他站遠些,打開箱蓋。
油布掀起,露出幾件金屬器材。另一口箱子裡壓著紙袋,下麵碼著成捆的東西。
領頭的公安看過,神色嚴肅起來,叫同伴過來記錄,隨後走向林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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