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二哥還在店裡。”
林川將紙條交給公安，轉身便往門外走。對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，讓他停下。
“別衝動，你哥既然看見了刀，還能讓人送信，說明那個人暫時沒有動手。我們過去處理，你跟在後麵。”
林川看向夥計：“店裡還有別人嗎？”
“有兩個人買木耳，我出來的時候，他們還沒走。你哥一直在櫃台後頭翻本子，沒跟那個人吵。”
公安問清鋪子的前後門，又讓夥計帶路。孫茂才叫住林川，把他攥皺的結算單接了過去。
“錢和單子先放我這裡，到了地方聽公安的，別自己往刀口上撞。”
林川點了點頭，邁過門檻時，腳下差點絆到車轅。李大山伸手托住他，沒再說話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。
此時，林記山貨的櫃台前，那張提貨條已經壓在賬本上。
林峰翻過一頁，又翻過一頁，指尖在紙上停得很慢。男人坐在門邊，布帽壓著額頭，右手始終沒離開袖口。
“同誌，還沒有找到嗎？我後頭還有事，不能一直在這裡等。”
“我們今天送的貨多，我得一筆筆對。”林峰把賬本朝自己拉近些，“你說孫經理讓取，總得跟車上的東西對上。萬一拿錯了，回頭算誰的？”
“箱子不是你們的藥，趕車的人替我捎了一段，我已經說過了。”
“那就更得問清楚，我弟沒跟我交代，車也還沒回來。”
門邊買木耳的婦人催了一聲，問半斤稱好了沒有。林峰拿過小秤，稱好包上，連同找零一並遞出去。
“您拿好，今天家裡有點事，先關半天門。有需要的，明早再來。”
另一個客人原本還想挑筍乾，聽見這話，也收起錢走了。
男人抬起頭，望了一眼空下來的店堂：“你關門做什麼？”
“不是還得找箱子嗎？我一個人顧不過來。”
男人站起來，將提貨條抽回手中：“不用找了，我去縣站問，你弟弟要是回來，就說我來過。”
林峰看見他袖口動了一下，布料下露出一截深色刀柄。
他喉結動了動，沒有伸手攔。
“行，你貴姓，我回頭好告訴他。”
男人沒答，抬腳朝門口走。
剛跨出門檻，兩名公安迎麵到了。男人腳步一頓，下意識往街上看，身後又傳來一句問話。
“你是來取木箱的？”
他轉過半個身子，笑著說道：“是，找錯地方了，我正準備去藥材站。”
“那就跟我們走一趟，你的箱子在那裡，有幾件事要核實。”
公安伸手示意，他卻將右臂往後收了收。
林峰站在櫃台後，突然開口：“同誌，他右邊袖子裡有刀！”
男人笑容一僵，他猛地轉身，朝鋪子裡退了一步，袖口裡閃出一截刀刃。林峰抬手推開身旁的高凳，自己往櫃台後退。
門口的公安立即跟進，喝令他放下刀。男人還想往後院走，另一人已經擋住去路，幾下拉扯後，刀落在地上，滑到櫃台腳邊。
林川趕到時，男人已經被按住了雙臂。
他徑直走到林峰跟前，抓住哥哥的肩膀，從頭到腳看了一遍。
“二哥，你傷著沒有？”
“沒有。”
林川摸過他的袖口，確認衣服沒有劃破，才慢慢鬆開。
男人被帶到門外，還在說自己隻是來取東西。公安從他身上搜出另外幾張紙，收好後將人帶走，沒有讓圍上來的行人繼續看熱鬨。
鋪子裡安靜下來，倒在地上的木凳還橫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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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峰彎腰想扶，手伸下去，卻沒抓穩凳腿。李大山先一步扶起來，又搬到他身後。
“你坐一會兒。”
林峰坐下，低頭看著自己的兩隻手，片刻後才搓了搓掌心。
“那刀一亮，我還以為今天要交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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