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山的車已經走了。”
林川盯著紙上那行字：“天不亮出的村，這會兒該到縣城了。”
公安將照片收好，立即問他先往哪兒送。林川報出縣藥材站和鋪子的地址，又把李大山的穿著說清。
“先去大隊打電話。”
大隊的門開著，會計正在對工分賬。趙德柱進門便把他叫起來，讓出桌上的電話，公安接過去，先聯係所裡，再說明要核查的車和去處。
那頭還沒查到人，公安放下聽筒，問道：“他路上會不會替人捎貨？”
“熟人會，生人不好說。”
李大山趕車這些年，見老人背不動筐，會停下來搭一段。誰家的車陷進溝裡，他也肯下去幫忙推。
“大山不會亂接貨，可有人說是送縣站的，他未必會多想。”
公安點了點頭。
趙德柱在屋裡走了一圈，忍不住朝門外看：“要不借輛自行車，俺去追他？”
“已經請縣裡去找了，你們留個人接電話，別都跑出去。”
林川讓趙德柱留下，自己回糧屋交代一聲。還沒進門，劉德旺便舉著一張單子迎上來，說有兩袋黃芪要複查。
“放到待驗那邊，先別封口。”
劉德旺這才看清他臉色不好看：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得進趟城。今天送來的貨，照常驗，拿不準的留著，不準為了趕車混進去。”
蘇婉從桌後站起來：“找到大山哥了沒有？”
林川頓了一下，她已經從他的反應裡看明白，將掛在椅背上的外衣拿給他。
“趙叔剛才叫人來問過車，我聽見了。”
“縣裡在找，沒說他出了事。”
“那你去。”蘇婉替他翻好卷進去的衣領，“家裡有我們，你放心。”
林川點頭，轉身走到門邊，她又叫住他，把兩個餅塞進他口袋。
“見著人，記得捎句話回來。”
大隊那邊的電話恰在此時響了。
林川趕回去，趙德柱衝他抬起手：“找到了！人在縣站，好好的！”
他腳下慢了一步，扶住門框，聽公安接過話筒繼續問。那頭說了許久，公安拿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，再轉身看他。
“人沒事，但車上多了隻木箱。”
趙德柱湊過去：“真讓人捎東西了？”
“是半路帶上的。李大山覺得不對，沒敢往庫裡搬，已經留在門房。我們得去一趟，你也一起，把裝車時的情況說清。”
去縣城時，林川坐在車上，把今天發出的貨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八袋黃芪，兩筐山貨，空麻袋和繩子放在車座底下，沒有木箱。
到了縣站，李大山正坐在門房的長凳上，手裡端著一碗水。看見林川進門，他立刻站起來，碗裡的水晃到手背上。
“川子，俺也去沒動那箱子！”
“先說事，別急。”
林川拉過凳子坐到他身邊，看見他褲腿上蹭了一大片泥，膝蓋也磨破了些。
“摔了？”
“推車蹭的，不礙事。”
李大山將碗放下，手掌在褲子上擦了兩遍，才把路上的事說出來。
出了清水溝沒多久，有個人在橋頭叫住他，說要往縣站送一箱藥樣。那人知道林記山貨，也叫得出孫茂才的名字，說昨晚臨時有事，沒趕上同行的車。
“俺也去說不帶生貨，他就拿出紙，說站裡等著要。又說到了縣站，有人接，俺也去不用管。”
“人坐你的車了？”
“坐到城外，說還有一處要跑，先下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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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大山抬眼看向孫茂才。孫茂才站在窗邊，煙拿在手裡半天沒點，朝他擺了擺手。
“你說你的，我沒讓人捎過藥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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