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俺站得遠，瞧不準。”
周老漢沒有順著林川的話往下說，伸手比了個方向：“那人對著東邊，舉了一陣，又蹲下去寫東西。俺不懂照相，沒敢湊過去。”
林川將桌上的藥材挪開，遞過去一張空紙：“您把護林屋的位置畫一下。看不清的就說看不清，別亂猜。”
周老漢拿起鉛筆，先畫黑鬆嶺，又添了兩道彎，筆尖移到右邊，停了停。
“這裡有條舊路，走的人少。俺早些年砍柴走過，再往前，能下到水庫後邊。”
“他們問的就是這條？”
“對，他問能不能過人，幾時有人巡，還問汛前開不開閘。”
許老三原先隻聽過前半截，這會兒轉過頭：“這也是收藥要問的？”
周老漢把鉛筆放下，搓了搓手：“俺琢磨不對，才來找川子。可別是人家正經辦事，俺瞎多嘴。”
“是不是正經辦事，得讓管事的人去核實。”
林川將紙折好，轉向林峰：“二哥，店裡你看著。我陪周叔走一趟派出所。”
林峰已經伸手取了外衣，聽見這話，又慢慢放下：“俺不去？”
“明早食堂那批貨還沒備齊，不能都走。人多也說不出別的，周叔親眼見過，讓他講。”
林峰看了眼牆上的送貨單，將衣服掛回去，取下後院的門鑰匙：“有事叫人來捎話，別自個兒往山裡鑽。”
林川答應一聲，見蘇婉已經將他的水壺遞到手邊：“問完了就回這兒，我們等你。”
到了派出所，值班的公安讓兩人坐下，先聽周老漢從頭說了一遍。老人說到相機時，他沒有立刻下結論，隻在本子上記下位置、時間，又問住著幾個人。
“俺見著兩個人，屋裡還有沒有就不知道了。”
“帶槍了沒有？”
周老漢臉色一白，過了半響才說話：“沒看見。”
“有沒有說是哪家單位？”
“說跑藥材的，具體哪家，沒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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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安將這幾句分別記好，起身去裡屋打電話。林川坐在長凳上，聽見他報了護林屋和水庫的位置，隨後問對方近期有沒有外來人員在那裡住宿。
電話那頭說了好一陣，公安才放下聽筒。
“水庫那邊最近確實有勘測的人，要核對是不是同一撥。你們反映的情況我們記下了，先別往外傳。”
周老漢肩膀鬆了些，趕緊點頭：“那俺明兒不往那邊去了。”
“對方認得你，先別去。”公安又看向林川，“這條山路，你熟不熟？”
“外圍走過，護林屋後頭那段，周叔比我熟。”
“留個能找到人的地方，必要時還得請你們認路。”
林川把店址寫下，又報了趙德柱的名字。出門時，天已經暗了，周老漢站在台階下，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“俺這心裡，倒比來時還懸。”
“有人去查，比咱們瞎猜強。”林川扶他下了台階，“今晚住店裡，別摸黑回山溝。回去把見過的路再想想，免得人家來問，咱說不清。”
回到鋪子，林峰已經把門板上了一半。
老馬從隔壁端來一碗熱湯，見人回來，往櫃台上一放：“你們忙歸忙，別讓老人跟著餓肚子。碗明早還，別塞進山貨筐裡給我拉回村。”
周老漢連聲道謝，捧著碗坐到裡頭。
林峰將弟弟叫到後院，聽完經過，沒有再嚷著跟去。他走到貨架前，翻出明天要送的幾樣東西，照單核了一遍。
“那俺先把這些拾掇好，別到時候外頭出事，店裡還亂著。”
林川過去幫忙，剛提起一隻筐，哥哥便從他手裡接走：“你去跟弟妹說一聲，她從你出門到現在，一直不放心。”
前屋裡，蘇婉正在收錢。林川將派出所的話照實告訴她，她聽到勘測人員，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也可能真是去辦事的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
“那就等人家查。”她把錢匣鎖好，鑰匙裝進布包，“真叫你帶路，走到地方就回來，安全第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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