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個月六百斤，你們供得上嗎？”
昨天來取樣的食堂采購員站在櫃台前問林峰，他將用過的樣品紙放到桌上。
“木耳試過了，乾淨，泡出來也厚實。我們食堂人多，往後不想今天東家買，明天西家找。”
林峰先給人讓座：“六百斤，都是木耳？”
“哪能全吃木耳。筍乾、山菜、菌子，還有你們能送的時鮮貨，合起來算。”
采購員從布袋裡取出一張紙，上麵列了幾個品種：“不過不是都按乾貨算，價也不能照飯館那樣零著買。”
林峰看向林川，林川接過單子：“每天大概幾點？”
“七點以前，不然後廚備不上菜。”
“貨款呢？”
“半個月結一次。”
林峰剛搬來的凳子停在手裡，輕輕放下。櫃台後，蘇婉沒有插話，將賬本翻到空白頁，等林川往下問。
采購員見幾個人不出聲，端起水喝了一口。
“你們嫌麻煩？”
“不是嫌麻煩，是得問清楚。”林川將單子推回一點，“乾木耳、筍乾能提前備，鮮菌得看山裡出多少。您按月要六百斤，我今天點頭容易，碰上連晴幾天沒菌子，不能拿別的亂湊。”
“可以換，但是要提前一天說。”
“那先試五天。每天送什麼、要多少，咱們都定好，五天用著合適，再談常供。”
采購員想了想：“行。錢還是半個月一結，這個我改不了。”
“頭五天的先單獨結清，後麵再照你們的日子走。”
對方抬起頭，林川繼續說道：“您是第一次用我們的貨，我們也是頭一回給這麼大的食堂送。先把斤兩、損耗都走一遍，哪頭不合適，當麵改。”
采購員捏著紙角，朝門外望了望。對麵空場上還在量地，木槌砸樁，一聲接著一聲。
“我回去問問。你先給我報個實價，別算來算去，最後比集上還貴。”
林川逐項報價，沒有把價壓到本錢上。對方拿鉛筆記好，收起紙，臨走又看了一眼門板上的營業時辰。
“你們這兒不是天天開門？”
“原先隻趕送貨的日子，往後會安排人。”
“安排準了再答應。食堂等菜，可不能等你們開門的時間。”
人走後，林峰把凳子拉過來坐下：“七點前送到，那得在城裡住了。”
李大山正給驢添水，聽見這話，隔著門接了一句：“是，不能天天半夜趕車。人能熬，驢可不能。”
林峰指向後院，“貨頭天下午送進來，早上從這兒過去。”
“誰送？”
“俺去送。”
屋裡幾個人同時看向他。
林峰被看得坐直了些：“怎麼了？昨兒藥膳館的貨，不也是俺也去談的？”
林川沒有說不行，隻問：“村裡的貨怎麼辦？”
“早上送完城裡的，俺就回村。”
“來回四十多裡，你趕著回來吃晚飯？”
林峰張了張嘴。
蘇婉把賬本轉過去：“不能兩頭都占。二哥，你要管城裡，村裡就得換個人接。”
幾個人坐在櫃台旁，半晌沒人說話。窗外有人探頭看山貨，林川起身應付，稱了半斤木耳，收錢時，林峰已經站起來。
“等晚上德旺回來，問問他。”
林川收好紙包：“你舍得把村裡那攤交出去？”
“川子說了，我們是個團隊。”林峰將空筐摞好，“他跟著挑了這些日子，該讓他自己試試。以後生意越做越大，總得有人負責。”
午後，林川把縣站要的貨送過去，順便報了下一趟的斤兩。
老周翻著交貨記錄，指給他看還欠的數量，林川一項項核對。
孫茂才聽說他租了門臉，從辦公室出來，隔著院子喊了一聲。
“櫃台擺得再好，也別把貨落下！”
“落不下，明後兩天還有兩車。”
“成，先把答應過的辦穩。門臉開了，問貨的人多，別誰來都應。”
林川應下，將結算款裝好。回到店裡，那位采購員已經坐在櫃台旁，林峰正給他看筍乾，兩人麵前各擺著一小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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