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租三年？！”
房主手裡的茶壺停在半空，她看看林川，又看看旁邊的林峰。
“年輕人，這門臉空了兩個多月，來問的人不少，不租的原因都是因為太偏，你可想好了。”
林峰站在門邊，往巷口望了一眼。
東街上有人挑擔經過，到了藥膳館門前便拐走了。這裡離大街不過幾十步，賣雜貨時掛的舊招牌還在，確實沒幾個人往裡看。
“嬸子，我們不光等過路客。”林川將隨身的本子打開，“給飯館送山貨，給藥材站送藥，得有個落腳的地方。前頭接人，後院放些周轉的貨，正合用。”
房主這才重新打量他：“你就是隔壁周老板說的，清水溝那個收山貨的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租可以，價也不多要，一個月十二塊。可得半年一付，別住進去兩個月，生意不好，又來跟我討價還價。”
林峰聽見十二塊，手指動了動。
臨出門前，他跟弟弟合計過，屋子有前有後，隻要不超過十五塊，就值得談。眼前少了三塊，是好事。
“我想按三個月付。家裡收貨，鄉親們拿東西來就要領錢，不能一下壓在房租上。”
房主皺起眉頭：“三個月，收回屋子都來不及找下家。”
“所以我租三年，租錢寫清楚，按季付。提前一個月續交，不能到了日子還讓您來要。”
房主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像是思考著什麼。
林川也不催，起身走到後院，把房主叫到簷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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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幾片瓦鬆了，屋裡還好，風一大，水順著牆往下淌。我們要放乾貨，住進來得先收拾。”
“我知道，瓦一直沒找到人來換。”
“我二哥會修，瓦錢我們出。還有前屋那扇窗，得換個插銷。這些都修妥，頭一回再多押一個月租錢，您看行不行？”
房主順著院子走了一圈，回屋取來一疊舊紙，讓林川看過房屋的來曆，又叫周長貴過來作個見證。
“那就照你說的，三個月一付。別在裡麵亂砸牆，院裡的井也別給我弄壞了。”
“這些都寫上，您留的東西，我們列清楚，往後交還時一樣不能少。”
幾個人坐到桌邊，一條條記。
十二塊一個月，先交三個月，再押一個月，共四十八塊。屋裡的舊桌、兩條長凳、牆邊的木架歸房主，林家可以修整使用，不能私自拿走。
林峰站在旁邊聽，等林川寫到三年，忽然問了一句。
“嬸子，往後這邊熱鬨了，您可不能說租便宜了，明天又添兩塊。”
房主笑了一聲：“熱鬨？你們真能把這條巷子做熱鬨，算你們有本事。”
林川沒搭話，將租期和租金又念了一遍。
等雙方簽好，房主數過錢，把一串鑰匙放到桌上。鑰匙上拴著褪色的紅布條，林峰拿起來，先試了正門，又去試後院。
鐵鎖哢噠一聲打開，他站在門檻上，回頭看向弟弟。咧嘴笑。
“往後，咱們在城裡也有地方了。”
林川把租據折好，裝進內袋：“先別忙著高興。窗得修，屋得掃，櫃台還沒影呢。”
“那都是活兒，還能乾不過來？”
林峰將袖子往上一捋，順手搬開擋路的破筐。李大山去送縣站那批貨，還沒回來，兄弟倆先把屋裡能用的東西騰到一處。
舊木架擦掉灰，下麵幾根橫撐仍結實。周長貴站在門口看了一陣，指向自家後廚。
“我那裡還有兩扇舊門板，拆下來一直擱著。你們要搭台子，先拿去，別為了兩塊板子再跑木匠鋪。”
林峰搬回來靠到牆邊：“周老板，這得算多少錢？”
“舊東西，算什麼錢。往後我臨時缺一把木耳，你們別推到明天就是。”
“隻要店裡有，您叫一聲就成。”
周長貴笑著走了。林川繞過門板，進了後院，地磚凹凸不平，有的縫隙裡還有不少雨水。
“地麵得墊高，不然貨還是會潮。”
林峰將掃帚往牆邊一靠：“這還用你教？俺本來也沒打算直接堆地上。明天叫大山拉幾條架子，現成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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