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門口灌進來，案邊的記錄紙翻了幾頁。
林川伸手壓住，抬頭看向鄭師傅。
“這天氣，後頭晾曬得往屋裡安排。”
鄭師傅問：“放哪兒？”
“東邊收拾好的地方，架子能挪進去，跟原料隔開。”
“放得下？”
“我去量一遍。”
林川拿起尺子進屋，將架子的位置重新核過。先前為了走動方便留出的空地，如今正好派上用場。
他出來招呼李大山。
“大山，把東屋那兩隻空筐搬走，地麵再掃一遍。二哥守著灶，別因為下雨，就亂了陣腳。”
林峰應下，回到灶旁。
李大山搬完筐，又去院裡收竹席。
鄭師傅站在門邊，看著幾人忙完，才走過去檢查。
“先這麼安排。後頭怎麼做，看東西的情況。”
林川點頭。如今一百斤原料擺在自己手裡，才知道天氣變起來，根本不會等人準備。
雨落下來時，先是零星幾滴，很快便打得瓦片劈啪響。
李大山站在屋簷下，探頭去看後牆。
水順著新挖的溝往外流，沒在牆腳積住。
他回頭笑了一聲：“幸虧叔非叫咱把那截挖通。”
林川也看見了。
前天收工時，大家都累，那截溝差點留到後頭再弄。林大川坐在門外，一直等到溝口清乾淨，才肯回家。
老人嘮叨的幾句話，這會兒省下的可不止一點工夫。
雨越下越密，屋裡的活仍得照常做。
林川逐處檢查，林峰照他的交代幫手。拿不準的地方，他便請鄭師傅過來看。
老人有時點頭，有時讓他重新取樣，有時隻問：“你覺得差在哪兒？”
答不清，就得繼續看。
午後，王桂芝提著飯籃過來，褲腳濕了一截。
林川趕緊接過來：“這麼大雨，您等停了再來。”
“那你們餓到啥時候？”
她揭開蓋布，將飯菜擺到乾淨的桌角：“你媳婦叫俺問一下，晾曬的地方夠不夠，要不要騰家裡的地方出來？”
“夠，已經安排好了，讓她別往這邊跑，路滑。”
王桂芝往東屋看了一眼，又見後牆沒積水，才放下心。
幾個人輪換著吃飯，灶邊始終有人。
雨到傍晚才小下來。
收工前，林川又將當天的情況記清：哪處臨時調整，添了多少工夫，哪些準備派上了用場。
林峰催他回家。
“明天還得來，別把本子看穿了。”
林川合上本子，回頭檢查門窗，才鎖門離開。
家裡，蘇婉已經擺好熱水。
見他進來，她先看衣裳。
肩頭濕了些，鞋底沾著泥，臉上的神色倒還穩當。
“順利嗎？”
“有幾處拿不準，鄭師傅幫著看了。雨沒耽誤眼下的活，後麵還得仔細。”
蘇婉接過本子，看見添出的幾行開支。
“這些就是今天多用的？”
“嗯，都記了。”
她一項項核過去，林川坐在旁邊洗手，熱水碰到指縫裡的細小傷口，有些刺。
蘇婉看了眼他的手。
“這錢也不好掙。”
“哪有容易的。做會了，往後又多一條路。”
她將賬紙放下，把擦手的布遞給他。
“那就踏實做。家裡夠吃夠用，不用為了趕那兩千斤，把自己逼得太緊。”
林川接過布，笑：“這回我隻管這一百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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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幾天，林川每天先去蒸房。
村裡的收貨照常進行，有人聽說他學了加工，送貨時便多問幾句。
“往後黃精送來，是不是能給高點？”
劉德旺把貨攤開，按成色分好。
“收貨還是這個規矩。加工費是後頭做出來的，跟原料價兩回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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