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收起紙：“可我娘的糧，誰再敢拿，我就去縣裡告狀。”
蘇長貴起身就走，連牆邊的煙袋都忘了。蘇明富抓起煙袋，匆匆跟上。
院裡的人漸漸散去，三嬸看著原封不動的糧袋，抹了把眼角。
“早該把賬說清了。你娘總覺得是一家人，撕破臉，往後連個幫襯的都沒有。”
林川將錢放進貼身衣袋：“真肯幫忙的人，不會在她受傷的時候來搬糧。”
他轉向三嬸：“這兩天辛苦您了。家裡先勞您照看，我去衛生院。”
“你快去，門我給你鎖好。”
劉收貨也站起來，推上自行車。
“我正好順路，帶你一截。”
路上，他幾次看向林川，終於問：“你是不是清水溝收藥材的那個林川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難怪聽著耳熟。前些天還有人問我，你那邊收不收別的山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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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得看東西，也得有銷路。劉叔，今天多虧您把賬拿出來。”
劉收貨擺了擺手：“我付過的錢，不能叫他昧著良心說少了。”
到了衛生院，林川一進院門，便看見蘇婉站在廊下。
她扶著窗台，正往屋裡看。
“怎麼樣？”
“大夫給看過了，說還得做檢查。剛才已經住下了，讓先別亂動。”
她看見他袖口蹭的灰，輕聲問：“那邊呢？”
林川從衣袋裡取出錢和借條：“都拿回來了。二十塊舊賬也清了，以後他不會再要錢了。”
蘇婉接過借條，看著上頭母親的手印，眼淚一下落了下來，她趕緊偏過頭擦掉。
“以前我去要，他們總說我計較。我還想著，是不是我說話不好聽，才惹得他們不高興。”
林川握住她的手：“還了錢要回借條，本來就是應該的。”
廊下有人經過，蘇婉往他身邊靠了靠，點了點頭。
屋裡，蘇母聽說錢全要回來，撐著身子想坐直。
林川把枕頭往她背後墊好：“娘，您踏實看傷。家裡有三嬸，糧也沒讓他們搬走。”
蘇母摸著那疊錢，許久才說：“叫你們跟著受氣了。”
蘇婉在床邊坐下：“您以後有事就告訴我，難道我嫁人了，您就不把我當一家人了？”
母親看著女兒，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林川，眼圈漸漸紅了。
“好，往後告訴你。”
林峰去買飯，李大山回去送信。蘇明遠留下幫忙，搶著提水、洗碗，忙得腳不沾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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