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光已至趙乾坤的後心。
即將穿透。
趙乾坤甚至能聽見自己脊椎骨在刀氣壓迫下發出的細微“哢哢”聲，像是冬日裡冰麵裂開的第一道紋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喊什麼，可喉嚨裡灌滿了風，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。
然後，刀尖沒入了他的後心。
不疼，隻有一點涼。
像是冬天被人往領口裡塞了一小塊冰，涼意順著脊背往下滑，滑到腰，滑到腿，最後從腳底散出去。
趙乾坤的奔跑姿勢沒有立刻停，他的雙腿又往前邁了兩步，第三步時膝蓋一軟，整個人向前撲倒，臉朝下砸進泥地裡，濺起一小團灰土。
他抽搐了兩下，不動了。
暗金色的刀光緩緩收回，金鱗刀上的暗紅紋路閃了閃，像是吃飽了的蛇信，慢慢暗淡下去。
【鎮殺趙乾坤，獲得0.1殺戮點】
【當前殺戮點：0.15】
【當前武學《血煞刀法》（中期）可提升，需消耗0.1殺戮點，是否提升？】
腦海中浮現的冰冷提示像是三九天裡潑下來的一盆井水，澆得林楓整個人一激靈。
他先是愣了愣，隨後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翹，越翹越高，最後演變成一個簡直稱得上燦爛的笑容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趙乾坤的屍體，又抬頭看了看天上白得刺眼的太陽，然後環顧四周——沒人。
方圓百丈之內，除了幾具屍體和幾隻躲在枯樹後瑟瑟發抖的烏鴉，連個活物都找不出來。
“值了。”他輕輕呼出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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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.1殺戮點，聽起來少得可憐，可剛好能夠提升《血煞刀法》的消耗。
隻要這門刀法再進一步，他就能突破肉身桎梏，正式踏入九品武者之境。
九品武者，那是什麼概念？
整個大營裡，九品武者也算得上有頭有臉的人物，每月餉銀能多領三錢，夜裡巡哨能多帶兩個兵，去鎮上窯子裡喝酒，老鴇都會多送一碟花生米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不用再裝孫子了。
從穿越到這個世界開始，他就一直在裝——裝傻、裝弱、裝慫，連走路都刻意彎著腰，說話都刻意壓著嗓，生怕哪個路過的武者心情不好一巴掌拍死他。
他小心翼翼地在軍營底層混日子，靠著一手偷雞摸狗的本事和兩輩子的心眼子，才堪堪活到今天。
現在，機會來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狂喜，開口便要喊出那個“是”字。
“是——！”
這個字還沒完全脫口，一股寒意毫無征兆地從四麵八方壓了下來。
不對，不是一股。
是十股。
十一股。
準確地說，是十一個人。
他們像是從空氣裡長出來的一樣，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屍體堆周圍，站在不同的方位，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。
每個方向都有兩到三人，站位鬆散卻暗合某種軍陣章法，將林楓死死鎖在中間。
這十一個人全都穿著製式皮甲，腰挎雁翎刀，腳踩厚底軍靴，靴尖沾滿黃泥，顯然剛剛經曆過長途奔襲。他們看著年輕，二十出頭的居多，但每個人身上都有一股殺過人的味道，像是一把把開了刃的刀，隻等著一聲令下。
最次的，都是八品巔峰。
這個認知像一根冰錐，狠狠紮進了林楓的太陽穴。
八品巔峰。
比趙乾坤強了不知道多少。
趙乾坤不過九品初期，就能在營裡橫行霸道、對普通兵卒生殺予奪，而眼前這十一人裡，隨便拎出一個，都能在三十招之內擰斷趙乾坤的脖子。
而他們，還不是最可怕的。
腳步聲從人群後方傳來。
很輕，很穩，每一步都像丈量過一樣精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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