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十支箭射完，換箭匣隻需要三息。一個熟練的射手，一息能射出一支箭。
林楓讓人試射了一次，十支箭接連射出，釘在五十步外的木樁上，入木三分。
“好家夥。”趙大柱看得眼睛發直，“這玩意兒要是早幾天有，胡人爬牆的時候，一梭子過去，能串糖葫蘆。”
林楓拍了拍箭塔：“可惜隻造了兩座。材料不夠了。”
“大人，那我們下一步怎麼辦？”趙大柱問。
林楓看著北麵的荒原，沉默了片刻：“等。”
“等什麼？”
“等胡人來。等他們來得越多越好。”
趙大柱愣住了。
林楓轉過身，看著他：“趙大柱，你覺得胡人這次來，是為了什麼？”
“報仇啊。阿史那骨勒被您殺了，他們肯定要報仇。”
“報仇隻是其一。”林楓的目光冷了下去，“阿史那部是北漠四大部之一。他們這次傾巢而出，目標絕不僅僅是一座黑石堡。他們要的是郡城，要的是整個北疆。黑石堡隻是擋在他們麵前的第一道坎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聲音低沉而堅定：“所以我們不光要守住這座堡，還要在這裡把他們的精銳打疼、打殘。讓他們知道，即使過了黑石堡，他們也沒有力氣去打郡城了。”
趙大柱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最終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行了，去準備吧。把所有的滾油都搬上牆，把金汁再燒幾鍋。胡人這次來，不會給我們喘氣的機會。”
果然，到了第七天夜裡，北麵的荒原上再次亮起了火光。
這一次，火光比上次多了將近一倍。林楓站在望樓上粗略估算，至少有五千騎。而且這次胡人學乖了，沒有直接衝山口，而是在山口外五裡處紮營，把正麵堵得嚴嚴實實。
“他們想把我們困死。”老孫頭皺眉道。
林楓搖頭：“光圍不攻，他們耗不起。五千騎每天人吃馬嚼，靠後方補給撐不了多久。他們一定會攻，隻是會比上次更狠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胡人陣中走出一個騎手，打著白旗，來到堡前喊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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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鐵趴在牆頭聽了一會兒，臉色驟變，轉頭對林楓說：“大人，他們說要我們交出殺阿史那骨勒的人，否則破堡之後，雞犬不留。”
林楓冷笑一聲，從牆頭站起來，對著那騎手用胡語大喊：“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——阿史那骨勒的腦袋，現在正掛在黑石哨卡的旗杆上。想要回去，自己來取！”
那騎手臉色一變，撥馬回去了。
“大人，您這話是不是太……”劉鐵有些擔心。
“就是要激怒他們。”林楓眯起眼睛，“胡人一旦憤怒，就會犯錯。而他們犯錯的時候，就是我們殺人的時候。”
午後，胡人發動了第一次進攻。
這一次，他們沒有再用添油戰術，而是全軍壓上。五千騎分成三波，第一波衝擊正麵，第二波繞側翼，第三波作為預備隊隨時補上。漫山遍野都是胡人的騎兵和步兵，黑壓壓一片壓過來，像潮水一樣。
“箭塔準備！”林楓站在牆頭，聲音沉穩得不像話。
兩座連弩箭塔同時開火，二十支箭齊射，衝在最前麵的胡人騎兵成片倒下。但後麵的胡人毫不退縮，踩著屍體繼續衝。
“放油罐！”
數十個點燃的油罐從牆頭扔下，堡前頓時燃起一道火牆。胡人的馬匹被火焰驚嚇，紛紛嘶鳴著四散奔逃。但胡人的將領顯然早有準備，第二波騎兵從火牆兩側繞過來，繼續衝鋒。
“側翼！趙大柱，側翼交給你了！”
趙大柱帶著他的三十人小隊衝上側翼山脊。鐵蒺藜、陷坑、滾木礌石全部招呼下去。胡人從側翼爬上來，又被打了回去。
正麵戰場上，胡人的步兵已經推進到了壕溝前。他們跳進壕溝，試圖填平溝底。但溝底的尖刺木樁紮穿了他們的腳掌，慘叫聲此起彼伏。胡人索性用同伴的屍體填溝，踩著屍體往上爬。
林楓看得目眥欲裂。
“金汁！倒！”
滾燙的糞水從牆頭傾瀉而下，潑在正在攀爬的胡人身上。皮肉被燙熟的氣味彌漫開來，胡人發出淒厲的嚎叫，紛紛從梯子上摔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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