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部兵力從北麵強攻，用人命填也要填開一道口子。”
林楓看著城外那個正在成型的騎兵方陣，忽然問：“暗渠和蓄水池還完好？”
“完好。”沈越說，“我讓人把暗渠的入口封死了，用土夯了三層。就算城破了，水也夠撐半個月。”
林楓點頭。他盯著城外的騎兵方陣看了一會兒，忽然說：“沈越，你說他為什麼一定要攻黑石堡？”
沈越側過頭看他。
“他斷了糧，最好的選擇是撤。撤回草原，休整，明年再來。但他沒有撤，他選擇拚死一搏。”林楓轉過頭，看著沈越，“他怕了。”
沈越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他怕的不是我們。”林楓說，“他怕的是郡守，是大周的報複。他搶了柳河村，殺了巡邏兵，割了探子的舌頭，如果這次灰溜溜地撤回去，郡守一定會調集重兵圍剿他。他隻有拿下一個據點，站穩腳跟，才能跟郡守周旋。黑石堡是他唯一的退路。”
沈越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：“所以他會拚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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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對。”林楓說，“他拚命，我們就讓他把命拚光。”
他轉身對趙大柱和劉鐵說：“把所有的火油都搬上北牆，滾木、擂石全部備齊。箭矢先省著用，等騎兵靠近了再放。黑石長矛手全部上北牆，三人一組，專門對付爬上來的。柳河村的青壯分到東西兩麵，隻要不是主力方向，撐住就行。”
“明白。”趙大柱和劉鐵齊聲應道，轉身去安排。
林楓又對沈越說：“暗渠裡的水，留一半備用。蓄水池封死，誰都不準動。”
沈越點頭。“大人打算守多久？”
林楓看著城外正在集結的騎兵，緩緩說：“不用太久。他糧草沒了，馬需要吃料，人需要吃飯。三天，他撐不過三天。隻要三天之內城不破，他自己就會亂。”
沈越看著林楓，忽然笑了一下。“大人越來越會算賬了。”
林楓沒理他。他走到北牆正中的位置，手扶在垛口上，看著遠處那麵獵獵飄動的狼頭旗。阿史那烈就在那麵旗下，騎著一匹高大的黑馬，披著鐵甲，手裡提著一把長刀。隔著這麼遠的距離，林楓看不清他的臉，但他能感覺到那雙眼睛正盯著黑石堡的城牆，像一頭餓極了的狼盯著最後的獵物。
“來吧。”林楓低聲說。
阿史那烈動了。
騎兵方陣開始小跑，然後加速，最後變成一片鋪天蓋地的衝鋒。馬蹄踏碎了荒原上薄薄的晨霧，揚起的塵土遮蔽了天光。三千騎兵同時衝鋒，聲勢駭人，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朝黑石堡北牆湧來。
“弓箭手——”沈越的聲音在城牆上響起，清亮而平穩，“準備！”
一百張弓同時拉開，箭鏃在晨光中閃著寒光。
“放！”
第一波箭雨落下去的時候，衝在前麵的騎兵紛紛落馬。但後麵的騎兵踩著前麵的屍體繼續衝，馬速絲毫不減。第二波箭雨緊跟著射出去，又倒下幾十騎，但騎兵方陣已經衝到了城牆下。
雲梯重新架起來，比昨夜更多。騎兵下馬，舉著盾牌往城牆上爬。後麵的騎兵開始往城牆上拋繩鉤，鉤住垛口後用力拉扯，試圖把守軍從牆頭拽下來。
林楓一刀斬斷一根繩鉤，飛起一腳踹翻了一個剛冒出頭的騎兵。黑石長矛手們在他身邊組成密集的槍陣，三丈長的矛從垛口裡刺出去，將攀爬的騎兵一個個捅下雲梯。滾木被推下去，砸在雲梯上，木架斷裂，上麵的騎兵慘叫著摔進人群。火油被倒下去，火箭緊跟著射下去，城牆根下瞬間燃起一片火海，幾十個騎兵渾身是火地在地上翻滾哀嚎。
戰鬥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。
阿史那烈的騎兵像潮水一樣湧上來，退下去，又湧上來。城牆上的守軍越來越少，箭矢也快用儘了。林楓的左臂被刀劃了一道口子，血流了一路，但他感覺不到疼。他隻知道機械地揮刀、推滾木、搬擂石，身邊的黑石長矛手一個接一個倒下，又有人補上來。
“大人！”沈越的聲音忽然在他耳邊響起，“東麵！”
林楓猛地轉頭。東麵的城牆上，一麵狼頭旗正在升起。阿史那烈分兵了——他一麵在北牆猛攻，一麵派精銳從東麵偷襲。東麵的守軍太少，已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“趙大柱！”林楓大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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