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落，阿史那烈可能想去那裡借糧借馬。”
林楓站起來，看著西北方向漸漸暗下來的天色。陰山還遠，至少還有一百多裡。阿史那烈帶著七八百人，殺馬充饑，走不了太快。他們還有時間。
“今晚歇四個時辰。”林楓說，“明天急行軍，爭取後天追上他們。”
第三天午後，林楓的十二騎追到了陰山南麓的一條山穀口。
山穀裡傳來人喊馬嘶的聲音，混著篝火的煙氣。林楓讓隊伍停下來，自己爬上山坡，伏在亂石後麵往山穀裡看。
山穀不深，裡麵有一大片草甸，七八百個突厥騎兵橫七豎八地躺在草甸上。馬匹散在四周，一個個瘦骨嶙峋，連吃草的力氣都快沒了。幾堆篝火在冒著煙，火上烤著馬肉。草甸中央搭了一個簡易的帳篷，帳篷外麵插著那麵狼頭旗——旗麵已經破了幾個洞，但還在風裡飄著。
阿史那烈就在那個帳篷裡。
林楓數了數山穀裡的人馬，又算了算距離和地形。山穀隻有一個出口，兩側是陡峭的山坡。他們隻有十二個人，正麵衝進去等於送死。但如果在出口處放火——
“沈越。”林楓退下來，低聲說，“山穀口有一片乾草，對吧？”
沈越點頭。“我看到了。枯黃的，一人多高。這個季節的乾草，一點就著。”
“今晚刮什麼風？”
沈越抬頭看了看樹梢。“北風。往山穀裡吹。”
林楓笑了。“天助我也。”
入夜後，林楓帶著十個人摸到山穀口。沈越留在山坡上，負責放火——他的箭法好，火箭射得準。林楓把十個人分成兩隊，一隊五人，從山穀口兩側摸進去，專砍馬腿。馬一亂，人就亂。另一隊五個人跟著林楓，直撲中軍帳篷，抓阿史那烈。
“記住，”林楓壓低聲音，“阿史那烈要活的。誰都不準殺他。”
“明白。”
沈越的火箭射出去的時候，山穀口的乾草瞬間燃起一片火海。北風把火焰往山穀裡吹，濃煙滾滾，熱浪逼人。草甸上的突厥騎兵從睡夢中驚醒，紛紛往山穀外跑，卻被大火擋了回來。馬匹受驚，嘶鳴著四處亂竄，踩傷了不少人。
林楓帶著人從火場側麵的缺口衝進去。濃煙裡什麼都看不清，他隻能憑記憶往帳篷方向跑。半路上撞到一個突厥騎兵，對方還沒反應過來，林楓一刀背砸在他後腦上，那人悶哼一聲倒了下去。又衝過來兩個，被身後的黑石長矛手一矛一個捅翻在地。
帳篷越來越近了。狼頭旗在火光中晃動，被熱氣流吹得獵獵作響。林楓衝到帳篷前，一刀劈開帳簾，衝了進去。
帳篷裡點著一盞油燈，昏黃的光線下，阿史那烈坐在一張矮凳上，手裡提著一把長刀，身上隻披了一件皮甲，沒戴頭盔。他的臉很年輕——比林楓想象的年輕得多，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歲，濃眉深目，顴骨很高，嘴唇緊抿著，眼裡有一種困獸般的凶狠。
看到林楓衝進來，他沒有慌。他慢慢站起來，把刀橫在身前，用生硬的漢話說：“你是誰？”
“林楓。”林楓也把刀橫在身前，“黑石堡。”
阿史那烈笑了一下，笑容扭曲而陰沉。“燒我輜重的人。”
“對。”
“來殺我？”
“來抓你。”林楓說，“活的。”
阿史那烈握刀的手緊了緊。“你帶了多少人？”
“夠用。”
帳篷外的喊殺聲和馬嘶聲混成一片，火光把帳篷布照得通紅。阿史那烈往後退了一步，背抵住帳篷壁。他死死盯著林楓，忽然用突厥語大吼了一聲。帳篷外衝進來兩個親兵，被黑石長矛手擋住，槍矛交擊，叮當作響。
林楓沒給阿史那烈機會。他趁對方分神的瞬間，一個箭步衝上去，刀背狠狠砸在阿史那烈的手腕上。阿史那烈吃痛，長刀脫手落地。林楓緊跟著一腳踹在他膝蓋彎上，把他踹得單膝跪地。不等他掙紮，兩個黑石長矛手已經撲上來，把他按倒在地，用牛筋繩捆了個結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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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綁好了。”林楓喘著氣，直起身。“撤。”
他們押著阿史那烈衝出帳篷時，整個山穀已經亂成了一鍋粥。大火燒了半個草甸，馬匹跑散了大半，突厥騎兵有的被砍翻，有的被踩傷，有的逃進了山裡。沈越從山坡上下來，手裡還握著弓，臉上被煙熏得漆黑，但眼睛亮得嚇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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