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延吉那張滿是橫肉的臉漲成了紫紅色。
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，嘴巴張得老大。
喉嚨裡卡著一口濃痰，發出嗬嗬的怪聲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他活了三十多年，在草原上也是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。
可他腦子裡儲備的大乾詞彙全加起來，也抵擋不住周煜這頓劈頭蓋臉的市井國罵。
他想拔刀，可手按在刀柄上，卻被周煜那種完全不要命的流氓氣勢壓得死死的，硬是抽不出來。
他想罵回去，可嘴巴張了半天，愣是連一句完整的反駁都憋不出來。
太和殿裡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。
幾秒鐘後，人群裡才響起一陣接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“嘶——”
大乾的官員們全都傻眼了。
二皇子蕭錚雙手死死抓著大腿，手背上青筋直冒，臉憋得通紅。
要不是父皇還坐在上麵，他現在絕對衝下去把周煜舉起來拋兩下。
痛快！
太他娘的痛快了！
這小子長了一張文官的臉，嘴巴卻比邊關的老兵痞還要毒辣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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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將隊列裡，一群五大三粗的漢子互相擠眉弄眼，肩膀一聳一聳的，全都在拚命憋笑。
威武侯周安天拚命繃著臉，腮幫子都在打顫，生怕自己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。
他盯著大殿中央那個挺直腰板的背影，心裡暗自嘀咕。
這逆子，以前在家氣老子的時候怎麼沒發現嘴皮子這麼溜？
今天這頓罵，比老子手裡的精鋼軍棍還要狠，還要解氣！
罵得好！
罵死這群不長眼的蠻子！
就在這大快人心的時候，一聲淒厲的慘嚎打破了平靜。
“有辱斯文！有辱斯文啊！”
禮部侍郎王大人跌跌撞撞地從文官隊列裡衝出來，頭頂上的烏紗帽都歪了半邊。
他指著周煜，手指頭哆嗦得像是在風中打擺子。
“堂堂正四品朝廷命官，在這太和殿上，在皇上麵前，滿嘴汙言穢語，粗鄙不堪！”
“大乾的百年禮儀之邦，臉麵都被你丟儘了！”
緊接著，左都禦史李大人也跟著跳了出來，胡子翹得老高。
“周煜！你這是在乾什麼！”
“兩國交戰還不斬來使，你竟敢當眾辱罵第戎正使！”
“你這是要把大乾推入萬劫不複的深淵！”
幾個主和派的文官一看有人帶頭，立刻跟打了雞血一樣，呼啦啦全湧了出來，把周煜圍在中間。
“豎子狂妄！你逞一時口舌之快，惹怒了第戎三十萬鐵騎，到時候邊關戰火重燃，生靈塗炭，你擔待得起嗎！”
“黃口小兒，不識大體！大乾如今國庫空虛，青州水患未平，拿什麼去跟第戎打仗？”
“皇上！臣懇請立刻將周煜革職查辦，押入大牢，給第戎使團一個交代，以平息乾戈啊！”
麵對這群跳腳的文官，周煜掏了掏耳朵，朝著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交代？平息乾戈？”
他轉過身，根本不搭理已經處於宕機狀態的呼延吉。
直接把炮口對準了這群大乾內部的軟骨頭。
“我剛才罵那個蠻子的時候，你們一個個縮在後麵裝死，連個屁都不敢放。”
“現在我把人家罵得不敢吭聲了，你們倒是跳出來裝大尾巴狼了？”
王侍郎氣得直跺腳：“你！你粗鄙！我們這是在顧全大局！是在為大乾的江山社稷著想！”
“放你娘的狗屁！”
周煜扯著嗓子吼了回去，聲音震得大殿上的琉璃瓦都跟著嗡嗡作響。
“顧全大局？你們的大局就是把國庫裡的錢糧白白送給強盜？”
“你們的大局就是把大乾的女人剝光了送到蠻子的床上換幾天安穩覺？”
“你們讀了一輩子的聖賢書，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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