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回連手都顧不上擦，直接趴在矮案上，鼻尖都快貼到紙麵了，手指頭點著第一個圈，一個字一個字往下念。
“秋江楚雁宿沙洲。”
“雁宿沙洲淺水流。”
“流水淺洲沙宿雁。”
“洲沙宿雁楚江秋。”
念完，他猛吸一口氣，手指挪到第二個圈上，聲音已經劈了叉。
“紅爐透炭炙寒風。”
“炭炙寒風禦隆冬。”
“冬隆禦風寒炙炭。”
“風寒炙炭透爐紅。”
最後一個“紅”字念完，李文淵直起腰，兩隻手撐著矮案，半天沒站穩。
“春寫鶯柳，夏寫蓮水，秋寫江雁，冬寫爐炭……”
“春落在月明，夏落在日長，秋落在江上，冬落在爐邊……”
他轉過頭，衝著張敬之，嗓門都喊啞了。
“首輔！四季！春夏秋冬，四季齊全了！”
“四首連環，首尾呼應，一個字都挑不出錯來！”
張敬之撐著椅子站起來，腿腳都不利索了，被小太監扶著挪到案前，眯著眼把兩個圈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老夫活了七十多年……”
他說到一半，嗓子堵住了，擺擺手，沒再往下說。
殿裡先是沒人吭聲，接著，嗡的一下炸開了。
“幾口氣的工夫？幾口氣寫了兩首？”
“這還是人嗎？”
“李祭酒三年都對不上一首……”
“你閉嘴吧你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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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錚這回連案子都顧不上拍了，直接站到了椅子上，被身邊的內侍死死拽著袍角才沒跳下去。
“周煜！你他娘的——好！好！好！”
一連三個好字，嗓子都喊破了。
武將隊列那邊跟著起哄，一個比一個嗓門大，禮部尚書急得直跺腳，喊了兩聲“肅靜”，誰都沒理他。
蕭衍站在原處，臉上還掛著那副溫和的笑，隻是一直沒坐下，也一直沒開口。
蕭景低著頭，袖子裡的手又攥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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