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還沒說完。指尖距離麵具甚至還有三寸遠。
淩厲至極的殺機驟然爆發！
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響，周煜隻覺得右側胳膊傳過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極寒。
緊接著，“嘶啦”一聲輕響。
長公主手裡的那柄秋水軟劍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了鞘。劍鋒精準地貼著周煜右臂的皮膚削了過去。
右臂寬大的官服衣袖齊刷刷斷裂，輕飄飄地落在沾滿灰塵的地上。
隻要劍刃再往裡偏半分，周煜這條右胳膊就得徹徹底底交代在這間破屋子裡。
周煜臉上的痞笑直接僵住，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，順著兩邊鬢角滴滴答答往下淌。
長公主手腕隨意翻轉，長劍在半空中挽出一個利落的弧度。
“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麵的歪門邪道。”
“這張麵具，是大乾的絕對禁忌。再有下一次伸爪子，掉在地上的就不隻是一截袖子了。”
極具威懾力的話語當頭罩下。
周煜徹底清醒了。
這女人的底線就是這張臉，碰不得，想都不能想。
“懂規矩！我最懂規矩了！”
周煜反應極快，立馬把兩隻手高高舉過頭頂，連連後退拉開安全距離，態度極其端正。
“殿下放心，我這人別的優點沒有，就是出奇的惜命。絕對不越界，您說什麼就是什麼。”
他一邊大聲認慫，腦子裡一邊飛速運轉。
答應這個要求，未必全是壞處，甚至可以說是一次絕地反擊的機會。
今天在太和殿出儘風頭，已經把大皇子得罪死了，又把整個文官集團按在地上摩擦，現在的他可以說是舉世皆敵。
威武侯府那點兵權，全被皇帝死死盯著，根本拿出來用不了。
如果能借此跟長公主搭上線，這女人手裡那十萬鐵騎，就是個能掀翻牌桌的天大籌碼。
不就是保一個肺癆鬼太子嗎？
憑借前世現代社會的醫學常識，總能想出點辦法吊住那口氣。隻要太子不死，大皇子和三皇子就名不正言不順。
借長公主的勢，破他自己孤立無援的死局。這筆買賣不管怎麼算，都絕對不虧。
想通了這一層，周煜立刻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。
“這條件，我接了。”
周煜放下舉在半空的手，理直氣壯地開出價碼。
“風臨閣的事，從今往後一筆勾銷。我負責保住太子的命，扶他上位。你在背後給我當靠山，關鍵時刻得借你的勢。”
長公主沒有回答，隻是隔著麵具盯了他幾秒。
“唰”的一聲清脆劍鳴。
長劍入鞘。
沒有立字據，也沒有賭咒發誓，長公主轉身直接走向敞開的窗口。
她單手在窗欞上輕輕一按，修長高挑的身形輕盈地翻出窗外，瞬間隱沒在詹事府濃重的夜色裡。
值房裡重新恢複了安靜。
隻有地上那半截斷裂的衣袖，提醒著周煜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。
周煜快步走到窗前，探出頭往外看了看，什麼都沒留下，連個腳印都沒有。
他反手關死窗戶，又把門拴來來回回檢查了兩遍。
“真特麼要命。”
周煜踢開地上的碎木頭和散亂的卷宗，用力拍了拍身上的白灰。
在太和殿上跟那幫第戎蠻子和文官鬥智鬥勇了一整天，晚上又在這破地方跟死神擦肩而過，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覺得一陣虛脫。
更要命的是，剛上任第一天，就接下了一個比登天還難的爛攤子。
去扶持一個半死不活、連太醫院都放棄了的太子。
周煜連夜離開荒廢的詹事府，避開大街上敲梆子巡夜的更夫，順著偏僻的小巷子一路小跑，悄悄溜回了威武侯府。
他直接鑽進自己的書房，反手把粗大的門拴插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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