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殿下說劉總管日理萬機，不知情。這很合理。”
“內務府幾千號人，他確實管不過來。”
周煜話鋒一轉，直接越過蕭景，再次死死盯住地上的劉公公。
“可我就納悶了。”
“既然劉總管對東宮的事情毫不知情，對太子用什麼藥、點什麼香完全不關心。”
“那你這老閹狗，今天早上天還沒亮，帶著四個小太監，跑到午門外的甬道上堵我乾什麼！”
這話一出，蕭景心裡咯噔一下，暗叫不妙。
皇帝猛地抬起頭，手裡的明黃絲帕直接捏成了一團。
周煜根本不給劉公公任何喘息的機會，連環炮一樣瘋狂輸出。
“陛下！”
“今日卯時初刻，微臣奉召進宮麵聖。”
“剛走到午門，這位日理萬機的劉大總管，便帶著人強行攔住微臣去路。”
“他打著陛下您的旗號，說陛下近日火氣大，怕微臣身上帶了汙穢之物衝撞聖駕，非要扒了微臣的正四品官服，搜查微臣渾身上下每一個口袋！”
周煜指著自己的胸口，那裡原本藏著裝血帕的油紙包。
“微臣昨日剛在東宮查出太子的病灶，取了這塊帶毒的血帕，準備今日呈交禦覽。”
“今早劉總管就急不可耐地要在午門外私設關卡，強行搜身！”
“若不是微臣大聲呼救，引來禦林軍校尉，這塊證明有人毒害太子的鐵證，恐怕早就被這老閹狗搶走銷毀了！”
大殿裡靜得可怕。
皇帝的臉徹底沉了下去，陰雲密布。
內廷太監，打著皇帝的幌子，在午門外強行攔截朝廷命官，甚至還要搜查東宮帶出來的機密物證。
這觸碰到了帝王絕對不能容忍的底線。
劉公公這下徹底崩潰了。
他早上隻是聽到風聲，怕周煜從東宮帶出對大皇子不利的東西，想借著搜檢的名義把東西扣下。
誰知道那東西竟然是毒血帕子！
“萬歲爺！奴才沒有！奴才隻是循例……”
“循例？”周煜一腳踹在劉公公肩膀上，“大乾哪條律法規定，太監可以在午門外搜朝臣的身？”
周煜收回腳，直接拋出了終極殺招。
“劉瑾，我現在給你兩條路選。”
“第一，你不知情。你對小桃進東宮、對太醫院的藥方全不知情。”
“這就意味著，你堂堂內務府總管，讓一味極其致命的毒藥，堂而皇之地進了儲君的寢宮，整整燒了三年！這是嚴重的失察、瀆職！按照大乾律，足以定你個玩忽職守、謀害儲君的死罪！”
周煜伸出兩根手指。
“第二，你知情。”
“你知道小桃懂香料，知道太醫院開的天南星遇上附子會變毒藥。你甚至一大早跑去午門攔我，就是怕我把事情捅破！”
“這就不是失職了。”
周煜的聲音冷得掉渣。
“這是蓄意謀劃，弑殺當朝太子。這是謀逆誅九族的大罪！”
“來，劉大總管，你是選失職死罪，還是選謀逆誅九族？”
兩頭堵！
死循環！
周煜用最簡單粗暴的邏輯，直接把劉公公的所有退路全部焊死！
要麼是蠢死的，要麼是壞死的。
反正橫豎都是個死！
劉公公張大了嘴巴，喉嚨裡發出“咯咯”的怪異聲響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轉頭看向大皇子蕭景，伸出手想要去抓蕭景的衣角。
“大殿下……您幫奴才說句話啊……奴才冤枉啊……”
蕭景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
保不住了。
午門攔路搜身的事被抖出來，這性質就完全變了。這個時候誰敢幫劉公公說話，誰就會被扣上“指使太監攔截證據、掩蓋毒殺太子真相”的屎盆子。
火馬上就要燒到自己身上了。
蕭景嫌惡地往後退了一大步，避開劉公公的手。
他死死咬緊牙關，直接閉上嘴，眼觀鼻鼻觀心，半句話都不敢再多說。
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得力的一枚內廷棋子覆滅。
就在這時。
“砰！”
一聲巨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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