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景微微偏過頭，餘光盯著站在大殿中央的周煜。
這個他曾經正眼都不屑看一次的威武侯世子，此刻在他眼裡，已經成了絕對的心腹大患。
忌憚拉到了極點。
“周煜。”
皇帝重新坐回黑檀木交椅，隨手理了理玄色便服的袖口。
“你今日，算是在朕這禦書房裡，唱了一出好戲。”
周煜拱手。
“微臣隻是實話實說，全憑陛下聖明決斷。”
皇帝沒理會這句沒營養的吹捧。
他上下打量著周煜。
雷霆手段，敏銳洞察，能在錯綜複雜的死局裡精準找到破局的線頭。
最關鍵的是，這小子足夠瘋。
敢把天捅破，敢把滿朝文武不敢查的爛賬直接翻出來晾在太陽底下。
皇帝心裡很滿意。
把這把刀放在太子屬官的位置上，這步棋走得太對了。
“你查出太子病灶的根源，挖出東宮的毒瘤，是大功。”
皇帝身子微微前傾。
“說吧。你想要什麼賞賜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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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金銀田產，還是官升一級？朕今日心情不錯，都準你。”
大殿內，蕭景和蕭衍同時豎起耳朵。
周煜要是貪財，就不足為慮。
要是貪權，一個正四品少詹事再升一級，那就是正三品詹事，東宮的實權就會被周家徹底抓死。
周煜站在原地，壓根沒猶豫。
“回陛下，微臣不要錢，也不想升官。”
“哦？”皇帝挑起眉毛。
“微臣隻要一樣東西。”
周煜抬起頭，直視坐在上方的皇帝。
“微臣要東宮人事任免、飲食起居的絕對控製權。”
這句話一出來。
蕭景差點沒按捺住跳出來。
周煜接著往下說。
“太醫院開什麼藥，禦膳房做什麼菜，內務府派什麼人。”
“從今往後，不管是誰，隻要是進東宮的門，過太子的嘴，必須經過微臣的點頭。”
“微臣說不用，太醫開的方子就是廢紙。微臣說不留，內務府派來的人就是滾蛋。”
周煜指了指外頭。
“除了微臣自己，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乾涉東宮內務。誰敢伸手，微臣就剁誰的手。”
蕭景再也忍不住了，跨出一步。
“荒謬！”
“東宮乃國本重地，宮女太監由內務府統一調配，太子的脈案由太醫院負責，這是大乾開國就定下的規矩！”
蕭景指著周煜的鼻子。
“你一個少詹事，竟然妄想繞過各衙門，將東宮變成你周家的一言堂？”
“父皇！此子野心勃勃，居心叵測，絕不可開此先例！”
周煜看都沒看蕭景一眼。
“大殿下，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。按照之前的規矩，太子殿下現在應該已經被熏香和湯藥熬成了一具屍體。”
“微臣既然接了這塊官印，就要保東宮的主子活著。”
周煜轉頭看向皇帝。
“陛下如果連這點特權都不肯給，那微臣今天就辭了這少詹事的官。殿下的病，誰愛治誰去治。”
狂。
簡直狂到了沒邊。
拿辭官來威脅當朝天子，滿朝文武翻一圈，絕對找不出第二個。
蕭景氣得渾身發抖，剛準備再開口。
“哈哈哈哈哈！”
一陣大笑聲突然在禦書房內響起。
皇帝拍著黑檀木的扶手，笑得極為暢快。
“好一個誰敢伸手就剁誰的手！”
皇帝收住笑聲，抬手一揮。
“李玉。”
旁邊早就換了一個年輕的秉筆太監，聞言立刻小跑上前。
“去，把朕桌上那塊牌子拿給他。”
小太監雙手捧起禦案上的一塊金牌，小心翼翼地走到周煜麵前。
周煜伸手接過來。
純金打造，正麵刻著五個大字：如朕親臨。
背麵刻著一條五爪金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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