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大人留步。”
陳氏微微屈膝，行了個敷衍的禮。
“大人帶著這麼多帶刀的兵卒擅闖寢殿，這是要做什麼？”
周煜停下腳步。
“本官奉旨接管東宮內務。讓開，本官要見殿下。”
“殿下剛睡下。”陳氏眼皮都不抬一下，手裡的佛珠撥得嘩啦作響。
“太醫院的醫案上寫得清清楚楚，殿下肺疾嚴重，最忌諱周遭喧嘩。大人搞出這麼大陣仗在外麵吵鬨，若是驚了殿下的病體，加重了病情，這謀害儲君的罪名，你擔待得起嗎？”
周煜聽笑了。
這老太婆，居然還在拿太醫院壓他。
孫守仁這個時候估計正在詔獄裡被錦衣衛抽鞭子，她還在這拿太醫的話當聖旨。
“陳嬤嬤，你耳朵是不是塞驢毛了？”
周煜懶得廢話，直接往前逼近一步。
“我剛才說了，奉旨接管。這東宮上下，現在規矩我定。”
“滾開。”
陳氏不但沒退，反而挺了挺胸膛。
“周大人好大的官威！奴婢雖是個下人，卻是內務府正兒八經分派來伺候殿下的。就算大人有皇上的旨意，也不能不顧殿下的死活硬闖！”
她猛地轉過頭，衝著台階上的幾個小太監發號施令。
“都給我把門堵死！誰敢放這幫軍漢進去驚擾殿下，我親手扒了他的皮！”
幾個小太監嚇得渾身一哆嗦，趕緊手挽著手，在門前站成了一排人牆。
周煜看著這出護主的好戲。
這東宮果然是從根子上爛透了。一個掌事嬤嬤，敢帶頭抗拒四品朝廷命官，甚至敢直接下令阻撓。這背後要是沒人撐腰，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這麼張狂。
要徹底接管東宮，這第一道防線必須強行撕碎。
“嬤嬤真是忠心耿耿啊。”周煜把手伸進寬大的袖兜裡。
“為了讓殿下好好睡覺，連本官的路都敢攔。既然你這麼心疼殿下，本官今天就成全你這片忠心。”
周煜手腕一翻，掏出那塊禦賜金牌，直接懟在陳氏眼前。
“認得這塊鐵疙瘩嗎？”
陳氏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抽，撥動佛珠的手瞬間僵住。
金牌正麵那五個大字在陽光下刺眼極了。
如朕親臨。
“皇上口諭，東宮事務本官全權負責。誰敢抗命，先斬後奏。”
周煜收起金牌，轉頭看向身後的親兵。
“來人！把這幾個擋門的狗奴才拖下去，一人打斷一條腿，扔出東宮！”
四個重甲親兵轟然應諾，如狼似虎地撲上台階。
那幾個小太監瞬間嚇破了膽，尖叫聲還沒喊出口，就被軍士一腳踹翻在地，拽著衣領像拖死狗一樣往台階下拖去。
陳氏徹底急了。
她猛地往前一撲，撲通一聲重重跪在寢殿的門檻前。
雙手死死摳住兩邊的門框，指甲都摳出了血絲。
“先皇後啊！您在天之靈睜開眼看看吧！”
陳氏披頭散發，扯著嗓子嚎啕大哭，一邊哭一邊拿額頭往門框上撞。
“老奴是先皇後臨終前親手托孤的人呐！老奴看著殿下一步步長大，視若己出，疼進骨子裡！”
“如今有人拿著雞毛當令箭，要帶兵硬闖寢殿欺淩殿下。老奴今天就是一頭撞死在這兒，也得替先皇後守住這道門！”
她扭過頭，死死瞪著周煜，一頂碩大無朋的道德帽子直接扣了下來。
“周煜！你今日若是踏過老奴的屍體進去，就是逼死殿下的乳母，是不忠不孝！”
“你讓殿下九泉之下，如何有臉去麵對他的生母！”
陳氏的哭嚎聲在東宮上空回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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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得周圍院子裡的太監宮女全探出頭來。
那些視線交織在一起，全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意味。
大乾朝以孝治天下。
陳氏不僅是掌事嬤嬤，更是太子的乳母，搬出已故皇後的名號，這頂大帽子壓下來，足以壓死任何一個在乎名聲的朝臣。
周煜若是強行踏過去，這“不忠不孝、逼死忠仆”的罵名，明天就能傳遍京城大街小巷。
周煜站在台階下，看著陳氏在門檻前撒潑。
沒有暴怒，也沒有拿手裡的金牌砸她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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