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錢通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。
這胖子氣都喘不勻，直接湊到周煜身邊。
“大……大人，買到了。”
錢通借著寬大袖袍的掩護，把一個黃皮紙包悄悄塞進周煜手裡。
周煜接過紙包。
指腹在紙麵上捏了捏，粉末極細。
“乾得不錯，去旁邊歇著。”
錢通擦著汗退到一旁。
周煜依然坐在太師椅上。
借著官服長袖的遮掩，兩根手指挑開紙包的封口。
另一隻手從靴筒內側抽出一根細長的銀針。
這是他進宮前特意準備的。
大乾朝的銀針隻能驗出砒霜一類的劇毒，對西域的慢性毒藥毫無反應。
但塗上這見血青的提純粉末，那就完全不一樣了。
周煜大拇指和食指捏了一撮灰白色的藥粉，順著銀針的針身，從頭到尾均勻地塗抹了一遍。
來回搓了兩下。
藥粉死死附著在銀針表麵。
做完這些，周煜將銀針藏進左手袖口的暗扣裡。
日頭漸漸升到了正當空。
午時已到。
院子外頭，趙福提著一個三層高的食盒，慢吞吞地走了進來。
老太監弓著腰，步子邁得很碎。
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掛著討好的笑，視線卻在院子裡快速掃了一圈。
看著坐在太師椅上的周煜，還有台階上氣喘籲籲的陳氏。
趙福低下頭，加快了腳步。
“老奴給少詹事請安。”
趙福走到周煜麵前幾步遠的地方，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。
“殿下該用午膳了，老奴特意送來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。
原本癱在台階上裝死的陳氏，餘光瞥見那個熟悉的食盒，整個人突然原地彈了起來。
速度快得驚人。
陳氏三兩步衝下台階，直接擋在趙福和食盒前麵。
張開雙臂，護犢子一樣把食盒死死護在身後。
“不許碰！”
陳氏瞪著紅腫的眼睛，衝著周煜大吼。
“這是禦膳房精心燉煮的冰糖燕窩，是先皇後在世時親口定下的規矩！”
“殿下身子虛，每日午時必須趁熱服下滋補。”
陳氏伸手去搶趙福手裡的食盒。
“這湯要是放涼了，折了殿下的壽，你周煜擔得起這個責嗎！”
她這番話表麵上是為了維護太子的規矩。
實際上就是在警告周煜，這東西誰也不準攔，誰攔就是跟先皇後過不去，就是要害太子。
趙福站在後麵，由著陳氏把食盒護在懷裡，那張老臉上的笑容更加謙卑了。
“嬤嬤息怒，周大人也是為了殿下好……”
趙福在一旁小聲勸著，看似和稀泥，卻更激起了陳氏的火氣。
“他懂什麼好歹！一個舞刀弄槍的武夫之子，跑到東宮來耍威風！”
陳氏指著周煜的鼻子。
“今兒這燕窩，必須馬上送進寢殿，誰也別想動一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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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煜看著眼前這兩個人唱雙簧。
一個撒潑打滾道德綁架，一個唯唯諾諾暗藏殺機。
配合得很默契。
周煜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。
理了理袖口。
“規矩是先皇後定的？”
陳氏脖子一梗。
“正是！”
“那好辦了。”周煜點點頭，“先皇後已經去了，這規矩今天就跟著一起去吧。”
這大逆不道的話一出來，全場太監宮女倒吸一口涼氣。
陳氏眼睛瞪得老大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你……你這亂臣賊子！你竟敢對先皇後大不敬……”
“拿下。”
周煜根本不想聽她把話說完，直接下令。
守在旁邊的四個重甲親兵瞬間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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