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圍看熱鬨的太監宮女全縮在角落裡，連氣都不敢喘。
蕭策被陳氏哭的頭暈目眩。
他低頭看著跪在腳下、滿臉淤青的乳母。
這老嬤嬤從小看著他長大，喂他吃飯，伺候他喝藥。在這座吃人的皇宮裡，除了這幾個老人，他沒有可信任的人。
昨日周煜在寢殿裡信誓旦旦的說有人下毒，蕭策心裡確實起了疑。
但他怎麼也不願相信，這份懷疑會落到從小相依為命的乳母頭上。
蕭策抬起頭，直視坐在太師椅上的周煜。
“周大人。”
蕭策的聲音沙啞，帶著壓抑火氣。
“孤命你掌管詹事府，是讓你整頓規矩，不是讓你帶著兵來東宮耀武揚威、折辱孤的乳母。”
“你今天若是不說出個子醜寅卯，孤就算拚了這條命去父皇麵前告禦狀，也絕不容你在此放肆。”
麵對太子的質問和陳氏的倒打一耙。
周煜沒有急著辯解，也沒接陳氏的話茬。
他慢條斯理的從太師椅上站起身，拍了拍官服下擺的灰塵。
轉身走到端著食盒的親兵麵前。
周煜伸手掀開食盒蓋子，從裡麵端出那個白玉瓷盅。
瓷盅裡裝著一碗冰糖燕窩，冒著熱氣，散發著誘人甜香。
周煜端著瓷盅，大步走到台階下，停在蕭策和陳氏麵前。
“殿下要交代？”
周煜手腕一翻，把瓷盅舉到半空，聲音大的整個院子都能聽見。
“微臣的交代，全在這碗湯裡！”
“這碗禦膳房剛端出的滋補燕窩，被人下了見血封喉的劇毒！”
這句話砸出來，院子裡幾十號人全懵了。
原本跪在台階下裝死的趙福，聽到劇毒兩個字，腦門上布滿冷汗。
他反應極快，扯著嗓子大喊起來。
“冤枉！老奴冤枉啊！”
趙福膝行兩步，把頭磕在青磚上，砰砰作響。
“周大人，您就是借老奴一百個膽子，老奴也不敢謀害儲君啊！”
“這燕窩是內務府特供的上品，從泡發到下鍋，全是在禦膳房眼皮子底下乾的。陳嬤嬤更是親自站在灶台邊盯火候，老奴端過來的一路，連蓋子都沒掀開過！”
趙福扯著袖子擦了把臉上的眼淚，搬出宮裡的死規矩。
“宮裡有鐵律。這燕窩出鍋裝盤的時候，老奴和幾個試菜的小太監，可是當著眾人的麵，用太醫院發的銀針仔細試過毒的！”
“銀針探進去乾乾淨淨，沒有半點發黑。這怎麼可能有毒！周大人，您這是欲加之罪，何患無辭！”
陳氏此時也從蕭策腿邊爬起來，指著周煜破口大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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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個喪儘天良的武夫！你往老奴身上潑臟水也就罷了，居然還敢拿殿下的吃食做文章！”
陳氏指著那碗燕窩，咬牙切齒。
“這東西是我親眼看著燉出來的，裡頭要是有一丁點毒，老奴甘願天打雷劈死無全屍！你分明是想用苦肉計，把我們這些忠仆全扣上謀逆帽子，好借機掌控殿下！”
這兩人一唱一和，把流程說的滴水不漏。
有專人盯火候，有銀針試毒，有太監作證。
蕭策聽完這些話，緊皺的眉頭稍微鬆開了些，看向周煜的視線多了幾分懷疑。
按照常理，經過這麼多道工序，確實不可能有人下毒。
“銀針試過毒，就一定沒毒嗎？”
周煜端著瓷盅笑出了聲。
他根本沒搭理陳氏的發誓和趙福的哭訴，直接從左手袖口暗扣裡，抽出細長銀針。
陽光打在銀針上，針身表麵附著著一層灰白色粉末。
“趙管事，陳嬤嬤。”
周煜捏著銀針，視線在兩人臉上掃過。
“你們口口聲聲說宮裡的銀針驗不出毒。那是因為太醫院發給你們的破爛玩意，隻能驗出砒霜、鶴頂紅這些下三濫毒物。”
“那些西域弄來的慢性奇毒，別說是用你們手裡的銀針，就是讓太醫拿舌頭去舔，也舔不出半點毛病。”
趙福渾身一僵，後背衣服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他怎麼會懂西域毒？
周煜舉起手裡那根塗滿粉末的銀針，向著台階上的蕭策和周圍宮人展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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