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延安頓在原地，煙灰從指間落下，被夜風卷走。
他沒有回頭，肩線在路燈下繃出一道冷硬的弧度，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，像一根被拉到極致的弦。
巷子裡那男人的手還攥著林顏的手腕，呼吸粗重，眼神在她臉上來回掃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佻。
林顏呼吸急促，胸口起伏著，眼尾泛著紅，緊緊盯著不遠處那道高挺的背影。
"叫你男朋友來救你？"男人嗤笑一聲，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："今晚誰也救不了你……"
話音未落，陸延安轉身。
他步伐極快，右手直接扣住那男人的後領，手臂肌肉猛地收緊，往側麵一擰一掀。
動作乾脆利落，那男人直接被那股力道帶得整個人往牆上撞去，後腦磕在磚麵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陸延安沒給他反應的機會，左手已經攥住他的前襟，把人按在牆上，右拳裹著風聲砸在他臉上。
這一拳力道沉得驚人，男人腦袋猛地往旁邊一偏，嘴角立刻裂開一道口子，血絲順著下巴淌下來。
他還要揮第二拳，那男人已經嚇得魂飛魄散，雙手胡亂擋在臉前，語無倫次地求饒："哥！哥別打了！我錯了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！你女朋友我碰都沒碰到！我就是嚇唬嚇唬她！"
陸延安攥著他衣領的手沒鬆，目光從那張狼狽的臉上掃過，嗓音壓得極低："滾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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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連滾帶爬地掙開他的手，踉蹌著往巷子另一頭跑，跑出幾步還回頭看了一眼，撞上陸延安的目光，嚇得差點絆倒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裡。
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濕漉漉的地麵映著昏黃的路燈光，陸延安收回手，指節上沾著一點血絲，他垂眸看了一眼，默了幾秒，抬起眼看她。
四目相對。
林顏靠在牆邊，散落的頭發有幾縷黏在臉頰上，眼眶泛著紅，抬手攏了一下歪斜的領口，指尖帶著輕微的發抖，那點慌亂看起來不像演的。
她目光落在他臉上，欲言又止。
陸延安嗓音沒有情緒："你挺會找地方的。"
他的那語氣很平，平到聽不出嘲諷之外的任何情緒。
林顏的睫毛顫了一下，抿了抿嘴唇，聲音帶著一點被夜風吹散的沙啞："阿延，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。"
"阿延？"
陸延安冷嘲一笑："我允許你這麼叫了？"
林顏一怔，抬眸看著他，沒有接話。
陸延安的視線從她的眼睛移到她耳廓那顆銀釘，又重回她的眼睛，嗓音冷淡："你以前編謊話的本事就不怎麼樣，現在更蠢了，是嗎。"
林顏靠在牆上，手指在身側慢慢收緊，什麼話都沒說。
兩人之間沉默下來。
"林顏，沒人是傻子。"陸延安看了她兩秒，丟下這句話，轉身準備走。
林顏下意識握住他的手，十指相扣的時候，她的指尖帶著一點雨後空氣的涼意。
陸延安腳步停下。
"陸延安，我真的很想你。”
她的聲音很低，帶著幾分哽咽：“我知道你討厭我，但是當年的事，我也有苦衷……”
陸延沒有轉身，側臉在路燈的光裡被勾勒出一道利落的輪廓，下頜線微微繃緊了一瞬，像是有什麼情緒在那一刹那翻湧上來，又被按了下去。
沉默持續了一秒。
他手腕從她掌心掙脫，動作果斷，沒有半分遲疑。
林顏的手落回身側，溫度轉瞬即逝，眼睫微顫。
陸延安沒有回應，大步離開。
林顏看著那輛車越來越遠，尾燈的紅光在潮濕的空氣裡暈開兩團模糊的光，像她此刻眼眶裡沒敢掉下來的那點熱意。
她眨了一下眼，把那層濕潤逼回去。
巷口的夜風吹過來，把她散落的頭發拂到臉側，她抬手把那幾縷碎發別到耳後，指尖碰到耳廓上那顆銀色耳釘，冰涼的觸感讓她微微一怔。
她知道他會是這個反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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