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所門口的水晶燈把台階照得通明。
林顏從側麵的陰影裡走出來,剛拐過門廊,就看到正門口圍了一小群人。
林清清站在台階中央,被三四個人簇擁著,其中兩個是保養得體的中年女人,一個戴著滿鑽戒指的手正親昵地搭在她小臂上。
另一個偏著頭在跟她說什麼,笑得滿臉殷勤。
旁邊還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,手裡拿著名片,弓著腰往她麵前遞。
"清清啊,下次陸總來壹號,你可一定得叫上我,上次那個項目的事,多虧你在中間牽線。"
"是啊是啊,清清你最會辦事了,哪像我們家那個,笨手笨腳的。"
"上次恒遠的年會,我遠遠看到你站在陸總身邊,可真般配。"
恭維聲此起彼伏,像潮水一樣朝台階中央那個人湧過去。
林清清站在光圈裡,耳垂上墜著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,整個人被燈光襯得柔和精致。
她微微偏著頭,聽著旁邊的人說話,嘴角彎著恰到好處的弧度,偶爾輕輕點一下頭,姿態落落大方,帶著一種被嬌養慣了的矜貴與從容。
林顏站定在台階下方幾步遠的位置,靜靜看著這一幕。
原來這就是林清清在外麵時的樣子。
就因為是陸延安的人,所以被理所應當捧著、圍著、被所有人巴結討好的樣子。
林顏看著林清清自信驕傲的臉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她們還小的時候,林清清第一次被陸家送回來那天,站在家門口,穿著一條陸夫人給她買的白色公主裙,頭發上紮著蝴蝶結,怯生生地攥著裙擺,那雙眼睛又大又亮,像洋娃娃一樣。
她當時站在客廳裡,看著門口那個被陽光鍍了一層金邊的小女孩,心裡想的是,妹妹回來了,真好。
後來她才知道,有些人回來,是為了拿走你的一切。
——
台階上,林清清正接過那個男人遞來的名片,餘光掃到台階下方站著一道身影,動作頓了一下。
看清那張臉的一瞬,她臉上的笑容凝了那麼一瞬。
不過很快,她又笑了起來,比剛才更甜,側頭對旁邊的人說了句"不好意思",踩著細細的高跟鞋,朝林顏走去。
"姐?"她不動聲色上下打量了林顏一眼,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:"你怎麼在這裡呀?"
林顏沒躲她的目光,唇角彎了一下:"等人。"
"等人?"林清清神色凝了下,像是在確認什麼,隨即笑著說:"姐,你是來等人的?怎麼不進去?"
她說著,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,微微偏了一下頭,語氣裡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體貼:"哦對了,我忘了,壹號是會員製的,這裡隻有在京北有頭有臉的人才能進來,你下次要找人,直接跟我說就行,延安哥哥經常帶我來這裡,我很熟的,能帶你進去。"
林顏看著她。
路燈的光從側麵打過來,把林清清臉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,那點看似不經意的體貼底下,是一層薄薄的得意。
林顏輕輕一笑:"不用了,我已經見到想見的人了。"
林清清笑容在嘴角凝了半秒:"是嗎?誰呀?"
“這個就不方便透露了。”林顏看著她微動的眼睛,笑意加深了幾分:"哦,對了,這還要多謝你呢,清清。"
她說完這句話,沒有再多解釋一個字,也沒有再看林清清臉上的表情變化,隻是微微側了一下頭,語氣輕快:"我還有事,先走了。”
林清清站在原地,看著那道纖細背影,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。
她轉身回到台階上,旁邊那幾個女人還等著,見她回來立刻又圍上來:"清清,那是誰呀?"
林清清重新掛上笑容,語氣輕描淡寫:"我姐姐。"
"長得還挺好看的呢,以前怎麼沒聽你提過?"
林清清臉色微冷了下,但轉瞬即逝,笑著回答:“她也就偶爾打扮一下,不適合這種地方。”
說完,她沒再應付那幾個女人,低頭拿出手機,找到會所經理。
【麻煩您幫我調一下今晚壹號門口半小時內的監控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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