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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林顏擦頭發的動作停了一下，偏頭看他。
他身上襯衫還敞著，領口大喇喇地露出胸膛，和方才她解開的扣子一個都沒係回去。
她看著他這副樣子，眉眼微彎：“你先回答我，你有沒有別的女人？”
說完，她當著他的麵，把浴巾從身上扯下來。
浴巾落在地板上，她赤著腳，身上還掛著沒擦乾的水珠，肩膀和鎖骨的線條在燈光下乾淨利落。
她沒有遮掩，轉身走到沙發另一邊，拿起他搭在扶手上的那件黑色襯衫，套在身上。
襯衫下擺蓋過大腿根，她一顆一顆扣好扣子，動作自然。
陸延安看著她，下頜線繃緊了一瞬，沒有回答她的問題，也沒有移開視線。
林顏穿好襯衫，走到沙發邊拿起自己的包，把裡麵的東西一樣一樣翻出來擺在茶幾上。
口紅鑰匙，她翻了一遍，動作慢下來，看著他問：“我的照片呢？”
陸延安靠在沙發上，襯衫敞著，目光和她對上。
他的表情看不出什麼，嗓音淡淡的：“什麼照片？”
林顏盯著他看了兩秒，沒再追問，把卡包扔回包裡，拉上拉鏈。
她穿著他的襯衣走到他麵前，微微彎身，笑著問：“阿延，留下照片，是因為在意嗎？”
陸延安迎著她水光粼粼的眼眸，沒說話。
林顏輕輕揚眉，適可而止，直起身，嗓音嬌氣：“後天你要來意美親自考察，這是你答應我的事情，不能反悔。”
陸延安聽著一如從前的撒嬌樣子，眉心擰起，他真的不知道這個女人心裡到底在想什麼？
她的假意裡到底摻雜著幾分真心？
林顏沒再看他，背著包，轉身想要離開。
“林顏。”陸延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林顏腳步頓了一下，回頭看他。
“你穿成這樣出去？”
林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襯衫，下擺剛過腿根，兩條腿露在外麵，濕發貼著脖頸，這副樣子確實出不了門。
“那陸總借我條褲子？”她偏過頭，似笑非笑。
陸延安站起身，走到臥室門口，從衣櫃裡扯下一件長款風衣，扔過來。
風衣落在沙發上，他轉身進了臥室。
林顏盯著那件風衣看了兩秒，拿起來裹在身上，係好腰帶。
風衣很長，下擺垂到小腿，把她整個人攏在裡麵，帶著一股清冽的木質香。
她走到門口換鞋，聽到臥室裡傳來打火機的聲音。
林顏直起身，拉開門，不忘留下一句：“後天見，阿延。”
門合上，走廊燈應聲而亮。
她靠著門站著，低頭看了一眼裹在身上的風衣，領口內側繡著一個小小的“L”字母。
林顏抬手碰了一下那個繡標，轉身朝電梯走去，步子從容。
門內，陸延安站在臥室窗邊，嘴裡銜著煙，目光落在樓下那道從單元門裡走出來的身影上。
她穿著他的風衣，散著濕發，搖曳生姿，和三年前沒有任何變化。
陸延安站在臥室窗邊，直到那道裹著風衣的身影消失在樓下拐角，才收回視線。
煙已經燃到儘頭，燙了一下指尖，他才按進煙灰缸裡。
腦子裡卻不受控地閃回那天在意美第一次見她。
她戴著黑框眼鏡，襯衫扣到最上麵一顆，闊腿牛仔褲，平底帆布鞋，頭發紮得死板，像特意把自己裹成一道灰撲撲的影子。
李員當著人訓她“太老實”“不夠漂亮”，她指甲掐進掌心，眼眶泛紅，卻硬撐著沒掉一滴淚。
可後來呢？
樓梯口潑他一身水，仰著臉叫“阿延。”
壹號巷口攥著他手腕，眼尾通紅說“救救我。”
黑暗裡攀著他的肩，吻得又輕又軟，像三年前無數次哄他心軟時一樣。
每張臉都像真的。
每張臉又都像假的。
陸延安眸色發深，胸口那點煩躁壓不下去。
他不清楚林顏到底在瞞什麼，對他又有幾句真話。
三年前她能頭也不回地進手術室，三年後她費儘心思接近他，是為了恒遠的項目，還是真有一分舊情？
他嗤笑一聲，把窗簾拉上。
真心也好，利用也罷，他倒要看看，她這回能演到哪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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