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延安腳步沒停，隻偏頭看了她一眼：“早就定好的行程，林秘書，你還有異議？”
林清清臉上的笑僵了一瞬，很快又勉強撐起來：“沒有，我就是覺得這個行程不太重要，想讓你多休息休息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往前跟了半步，聲音壓低了些，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：“昨晚的事，延安哥哥，我不是故意要打擾你，我隻是想跟你解釋。”
陸延安按下電梯鍵，目光落在電梯跳動的數字上，語氣沒有起伏：“清清，工作時間，不要摻雜私人感情。”
林清清喉嚨一緊，還想開口：“我知道，可是昨晚……”
“我還有個會。”
陸延安打斷她，抬手看了一眼腕表，電梯門打開，他邁步進去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，又側眸看了她一眼：“你最近辛苦了，適當給自己多點假期。”
說完，電梯門緩緩合上，隔斷了她所有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。
林清清站在原地，抱著文件的手指一點點收緊，指節發白。
他讓她休假。
聽起來像是體恤，可聽在她耳朵裡，卻像是一把軟刀子，不動聲色地把她往外推。
她不甘心。
從昨晚那條“你在哪裡”開始，她心裡那點隱秘的歡喜還沒來得及站穩，就被他今天的冷淡碾得粉碎。
她反複回想，到底哪裡出了錯。
是他看見了她和徐維？還是因為林顏？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，林清清心口就像被針尖刺了一下。
林顏。
她憑什麼？
林清清回到辦公室後，幾次拿起手機想給陸延安發消息解釋昨晚的事，可每次打了一長串，最後又刪掉。
她知道陸延安的脾氣，他不想聽的時候，越解釋，他越覺得多餘。
默了片刻，她試著撥了一個電話過去。
響了兩聲，被掛斷。
緊接著，宋哲的消息發過來：【林秘書，陸總在開會，有事請稍後。】
林清清盯著那行字，胸口堵得發悶。
她太清楚了，宋哲是陸延安的助理，沒有陸延安的授意，他不敢這麼回她。
以前她打電話，哪怕陸延安在忙，宋哲也會客氣地說：“陸總稍後給您回過去”。
可今天，隻有公事公辦的“請稍後”。
林清清深吸一口氣，把手機扣在桌上，強迫自己冷靜。
她點開趙玫的對話框，發了一條消息過去：【明天陸總親自去意美考察，把握住機會，別掉鏈子。】
趙玫回得很快：【放心。】
看到這兩個字，林清清心裡才稍微穩了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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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茶的項目是她替趙玫牽的線，隻要趙玫明天在陸延安麵前表現好，林顏就翻不出任何浪花。
一個連晉升都被趙玫頂掉的人，一個隻會戴黑框眼鏡、穿帆布鞋、把自己活成灰撲撲影子的人，憑什麼和她爭？
她退出和趙玫的聊天，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，停在林顏的微信頭像上。
還是一片空白。
沒有自拍，沒有任何鮮亮的顏色，樸素得像她從前那個人。
林清清盯著那個頭像，嘴角慢慢扯出一絲冷笑。
林顏終究還是從前那個林顏。
就算她摘了眼鏡，散了頭發，穿上了好看的衣服，也改變不了她骨子裡的灰撲撲。
她隻配站在自己身後，做一個無人注意的影子。
她會把林顏重新打回原來的位置。
一定！
——
晚上，林顏洗完澡坐在周暖公寓的陽台上，濕發被夜風吹得半乾。
她拿起手機，點開和陸延安的對話框。
打了三個字：【明天見。】
發出去後，她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。
對麵沒有回複。
林顏仰頭看著夜色，輕輕呼出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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