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裡安靜下來，落地燈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林顏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，濕發貼著脖頸，偏頭看著陸延安，想起他踹開門衝進來的那一瞬。
他眼睛是紅的，底下的溫度和暴烈一起湧出來。
他把她抱起來的時候，手臂收得那麼緊，一定是心疼她的。
可他這會兒坐在旁邊，麵上又是那副淡得看不出情緒的樣子，好像剛才那個失控的人不是他。
林顏看著他，心口那點說不清的東西又翻上來，堵得發悶。
陸延安沉默了一會兒，站起身就要走。
林顏幾乎是本能地伸手，指尖輕輕拉住了他的袖口：“阿延……”
陸延安腳步一頓，垂眸看她。
林顏仰著臉，剛洗完澡的皮膚還泛著一點薄紅，眼尾被熱水蒸得濕潤，那雙杏眼看著他，忐忑問：“今晚，我能留下來嗎？”
陸延安看著她，沒說話，默了幾秒，收回視線，轉身往臥室走。
腳步聲在走廊裡漸遠，臥室門卻沒有關。
林顏坐在沙發上，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蜷了一下，沉默了片刻，站起身，跟了上去。
臥室裡窗簾拉得嚴實，陸延安背對著門側躺著，被子隻蓋到腰際，肩膀的線條在昏暗中繃得很緊。
林顏站在門口看了他兩秒，抬手，把臥室的燈關了。
黑暗落下來，房間裡隻剩彼此的呼吸和遠處隱約的車流聲。
她走到床邊，掀開被子的一角，躺上去，側過身，從後麵貼上去，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腰，掌心貼在他胸口的位置，隔著薄薄的睡衣，能感覺到他心跳的震動。
她把臉埋進他後背，聲音悶悶的，很輕，帶著一點鼻音：“阿延，你能不能別不理我。”
陸延安沒有動。
可林顏感覺到他胸口那層繃緊的肌肉，在她手臂環上去的那一瞬，微微鬆了一寸。
他閉著眼，黑暗裡，那些被他鎖起來的舊事像潮水一樣湧上來。
從前每次她惹他生氣，都是這樣哄他的。
湊過來，從背後摟住他的腰，臉埋在他後背上，軟綿綿地叫“阿延”，叫得他再大的火氣都沒了脾氣。
她太知道怎麼讓他心軟了。
可他也太知道，她此刻說的每一句話，到底是真還是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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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次她在他沙發上，也是這副模樣，貼著他，一副深情模樣，可他一問出那個問題，她就閉上眼，什麼都不答。
陸延安的呼吸沉了一拍，卻沒有掙開她的手。
林顏貼著他後背，感覺到他呼吸的變化，環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緊了幾分，聲音更軟了：“阿延，你能不能轉過來。”
陸延安沉默著。
臥室裡安靜了很久，久到林顏以為他不會理她了，手不自覺地想要鬆開。
就在她指尖微微鬆動的那一瞬，陸延安動了。
他翻過身，麵對她。
黑暗中，兩個人四目相對。
窗外漏進來的那點微光落在他臉上，把他眉骨的輪廓勾出一道淺淡的線。
他看著她，眼眸昏暗中顯得格外深，情緒像被壓在水底的暗流，表麵平靜，底下翻湧。
林顏看著他，心口那點堵了一整天的東西忽然鬆了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輕輕貼上他的眉骨，順著那道輪廓慢慢滑下來，滑過他的眼尾，嗓音輕輕：“我真的很想你。”
她聲音很低，低到像是隻說給他一個人聽，尾音帶著一點微不可聞的沙啞。
說完，林顏湊上去，唇輕輕貼住他的唇。
很輕，很軟，帶著一點沐浴露殘留的百合花香，和他唇上淡淡的煙草味。
她吻了一下，眼淚就從眼角滑了下來，滴在他臉頰上，溫熱的，帶著一點鹹澀。
林顏剛想退開。
可就在她唇瓣微微離開的那一瞬，陸延安的手忽然扣住了她的後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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