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顏回頭，就看到秦芳站在她身後，一隻手死死攥著她的手腕，臉上是她再熟悉不過的猙獰表情。
“林顏！你可真行啊！”
秦芳的嗓門又尖又高，整個意美大樓門口的人都紛紛側目：“你搬出去住，電話不接，信息不回，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媽！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能耐了，就能把家裡人一腳踹開了！”
林顏感受著周圍投來的目光，幾個剛下樓的同事腳步放緩，連門口保安都尷尬地別過臉。
她用力掙了一下，沒掙脫：“你先鬆開，有什麼事回去再說。”
“回去？回哪個去！”
秦芳非但沒鬆，反而攥得更緊，另一隻手也抓上來，死死拽著她的胳膊：“你知不知道你爸的養老保險拖了多久了？物業費催了多少次了？你倒好，自己吃香的喝辣的，穿得人模狗樣，你還有良心嗎！我養你這麼大，是讓你這麼回報我的？”
林顏深吸了一口氣，額角的青筋突突地跳。她壓著聲音，儘量平靜：“我說過了，以後不會再給你錢，房貸、物業費、水電燃氣，那些是我出的，我已經出了三年，夠了。”
“夠了？”
秦芳像是被踩了尾巴，嗓門猛地提高：“你是女兒！你養家不是應該的嗎！你妹妹那麼辛苦，在恒遠累死累活，你當姐姐的不幫襯就算了，連點養老錢都不肯出！你這種不孝的東西，我當初就不該把你生下來！”
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，林顏渾身僵了一瞬。
她看著秦芳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，看著她眼裡不加掩飾的嫌惡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鄰居阿姨拉著她的手，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：“顏顏啊，你長得跟你媽可真不像，你不會是撿來的吧？”
她當時還小，跑回家問秦芳，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頓，說她胡思亂想。
可後來，每一次秦芳罵她不孝，白眼狼，不如你妹妹一根手指頭的時候，那句話就會從記憶深處翻上來。
晴晚靠在車門邊，墨鏡摘下來捏在手裡，看著這一幕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她往前走了兩步，看著林顏，說的直接：“這裡是公共場所，這位大媽這樣大喊大叫，不太合適吧？需要我報警嗎？”
秦芳猛地轉頭瞪她，上下打量了一眼晴晚那身乾練的西裝和身後那輛深紅色跑車，氣焰非但沒收斂，反而更衝了：“你誰啊你！我們家的事輪得到你插嘴嗎！我是她媽！親媽！你看她敢報警嗎！”
下一秒，林顏的聲音響起：“你好，我要報警……”
秦芳猛地反應過來，瞪大眼睛，隨即炸了：“林顏！你瘋了！你報警抓你媽？你個喪儘天良的東西！我生你養你，你居然報警抓我！你信不信我讓全公司都知道你是什麼貨色！”
林顏垂眸看著她，目光平靜：“我現在很有時間，你要和我去趟警局嗎？當著警察的麵，把你剛才那些話再說一遍？”
秦芳張了張嘴，喉嚨裡的話噎住了，她看著林顏那雙眼睛，那裡麵的東西讓她後背莫名一涼，攥著林顏胳膊的手指不自覺地鬆了幾分。
她不甘心，又扯著嗓子罵了兩句，可底氣明顯虛了，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：“你、你給我等著！三天之內，錢必須轉過來，不然我天天來你公司！天天來！”
說完，她甩開林顏的胳膊，轉身往路邊走。
林顏站在原地，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路口拐角，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鬆開，指節上還留著被攥出的紅印。
晴晚走到她旁邊，雙手抱臂，看著秦芳消失的方向，慢悠悠地開口：“她真是你親媽？”
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疑惑和刻薄。
林顏偏頭看了她一眼，沉默了兩秒，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：“可能不是吧。”
晴晚挑了挑眉，語氣隨意卻帶著一絲認真：“那建議你去做個鑒定。”
林顏抬眸看她，眸底微動，淡淡一笑：“我也覺得，等哪天有空。”
晴晚也不追問，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，語氣輕快：“走，吃飯去，我快餓死了，為了來找你，我連午飯都沒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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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拉開車門，林顏彎腰坐進副駕，跑車平穩駛入車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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