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延安坐在駕駛座，手還搭在方向盤上，偏頭看著車窗外那道身影，麵上沒什麼表情。
陸延昭臉上帶著一種熟稔的親昵，好像他們之間從沒有過你死我活的那三年。
林顏僵在原地。
她站在車門旁，後背一半朝著陸延安，一半朝著陸延昭，進退兩難，晨風把她襯衫下擺吹得微微翻動，額角那道紗布在光裡格外紮眼。
陸延昭抬步走過來，每一步都是散漫從容。
“顏顏，昨天才見過，今天就站別人車門口了？”
他偏頭看林顏，語氣像是在跟鬨脾氣的女朋友說話，溫柔一笑：“昨晚不是跟你說好了，今晚我來接你？”
林顏攥緊手，指節發白，她還沒來得及開口，身後傳來車門推開的聲音。
陸延安下了車，走過來，不動聲色將她護在身後。
晨光照在他身上，黑色襯衫襯得他肩寬腰窄，整個人冷峻挺拔，他沒看林顏，目光落在陸延昭臉上，嗓音淡得很：“有事？”
陸延昭腳步一頓，在兩步之外站定。
他歪了歪頭，視線從陸延安臉上慢悠悠移到被他擋在身後的林顏身上，再移回來，嘴角那點笑意加深了，眼底卻冷下去：“哥，你還沒放下她？”
說著，他挑眉，像是善意的提醒：“忘了她當年怎麼對你的？”
林顏在陸延安身後，呼吸頓了一拍。
陸延安垂眸看了陸延昭一眼，麵上沒什麼波瀾，聲音更淡了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：“陸延昭，你從我的地盤上滾出去，還是我讓人送你？”
陸延昭臉上的笑僵了一瞬，他當然聽得懂這句話裡的分量。
三年前那場爆炸之後，他養傷，蟄伏，籌謀，花了三年才重新站到京北的地麵上。
可陸延安這三年，也沒有閒著。
陸家那位老爺子雖然退了，可陸延安手裡握著的東西，比他多得多。
他今天來，本來隻是想看看林顏的反應，可沒想到會遇到陸延安，並且陸延安會直接下車，更沒想到他會這麼不客氣。
“行。”陸延昭收起笑，慢慢直起身，雙手從兜裡抽出來，往後退了半步，語氣重新變得散漫：“哥還是這個脾氣，一點沒變。”
陸延安沒再看他，偏過頭，目光落在林顏臉上。
她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，仰著頭看他，嘴唇抿著，眼尾那點紅還沒完全褪儘。
“你先上去。”他嗓音放低了，少了方才對陸延昭的冷厲。
林顏看著他，沒有立刻動，輕聲問：“你晚上會來接我的，對不對？”
陸延安看著她，沉默了兩秒，淡淡“嗯”了一聲。
林顏這才放心點頭，沒再看陸延昭一眼，轉身往意美大樓的走。
陸延安站在原地，目光落在她背影上，直到她走進旋轉門，徹底消失在玻璃幕牆後麵，才收回視線。
陸延昭同樣看著這一幕，等林顏的背影徹底看不見了，他才慢慢笑出聲來：“哥。”
他往前踱了半步，偏著頭看陸延安，眼底那點笑意又浮上來：“你這樣權衡利弊的人，怎麼能在同一個人身上栽兩次呢？”
陸延安沒理他，伸手拉開駕駛座的車門。
陸延昭的聲音追上來，不緊不慢：“三年前她拿掉你孩子，跟我在倉庫裡待了三天，你知道那三天發生了什麼嗎？”
陸延安拉車門的手頓住。
動作極小，幾乎看不出來，可陸延昭看見了。
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：“她沒告訴你吧？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陸延安繃緊的下頜線，滿意地眯了眯眼：“算了，你自己去問她吧。”
說完，陸延昭退後一步，手重新插回兜裡，語氣又恢複了那種漫不經心的散漫：“哥，我這次回來就是娶顏顏的，提前和你打個招呼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拉開車門，彎腰坐進越野車，發動引擎，車窗降下來一半，衝陸延安揚了揚下巴，像道別，又像宣戰。
黑色越野車彙入車流，很快消失在路口。
陸延安站在邁巴赫旁，沉默了很久，摸出煙盒，抽了一根銜在唇間，打火機擦亮，火苗在風裡晃了一下，映出他眼底極深的暗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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