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當然記得。
那個時候，他們兩家還是鄰居。他上高中，借口問沈鳶辭這個學霸姐姐問題，幾乎天天往她家跑。
那天，他拿著一本剛發的數學練習冊，興衝衝的跑去找她，結果家裡沒人。
他找遍了整個屋子，最後才在那個又黑又小的閣樓上找到了她。
她當時穿著一件白T恤，頭發隨便紮著，臉上沾著顏料，正對著畫板發呆。
陽光從閣樓的小窗戶透進來照在她身上，她整個人都在發光。
他當時就看呆了。
連手裡的練習冊掉在地上都不知道。
“你當時，”沈鳶辭看著他，嘴角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，“看起來傻乎乎的。”
傅鷙寒看著她臉上那抹淡笑，感覺自己的心都要化了。
“我當時，是緊張。”他說。
“緊張什麼？”
“怕你嫌我煩，把我趕出去。”傅鷙寒很誠實的說道。
沈鳶辭笑了。
這是她今晚第一次真正的笑。
“後來你就天天來。”
沈鳶辭說，“有時送習題冊，有時送水果，有時什麼都不送，就搬個小板凳坐我旁邊看我畫畫。”
“一看，也是一天。”
“你很吵。”
沈鳶辭說，“總在旁邊問東問西，這個顏色為什麼這麼調，那條線為什麼那麼畫。”
“但我沒趕你走。”
傅鷙寒看著她，眼裡的光，越來越亮。
“因為，”沈鳶辭頓了頓，移開視線看著手裡的咖啡杯，“那個閣樓太安靜了。”
“有個人在旁邊說說話，也挺好。”
傅鷙寒的心，被這句話填的滿滿的。
原來，在那個他以為自己隻是單相思的少年時代。
她，也曾需要過他。
“後來我讓你當我的模特。”沈鳶辭繼續說，“你一開始還不願意，扭扭捏捏的。”
“我不是不願意。”傅鷙寒立刻反駁，“我是……不敢。”
“不敢？”
“我怕，”傅鷙寒看著她的眼睛，很認真的說，“我怕我坐不住，會忍不住想抱你。”
沈鳶辭的心跳又亂了。
她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，想用苦味壓下臉上的熱度。
“油嘴滑舌。”她小聲說。
傅鷙寒看著她微紅的耳根，笑了。
他知道，她心裡那堵牆，已經徹底向他敞開了一道門。
就在這時，沈鳶辭的手機響了。
打破了室內的溫馨。
沈鳶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是田曉鈺。
她按下接聽鍵。
“阿辭！不好了！”
電話那頭，田曉鈺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憤怒，“我們放在備用倉庫的那批畫，出事了！”
沈鳶辭的臉色冷了下來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
“倉庫那邊，剛有人報警，說……說有人縱火！”
田曉鈺的聲音都在抖，“現在消防車和警察都過去了！聽說火勢很大！”
備用倉庫裡放著的是她這次巡回畫展，準備在下一站展出的所有新作，也是她這半年來全部的心血。
沈鳶辭握著手機的手，收緊了。
傅鷙寒看著她冰冷的臉和眼底的怒火，也走了過去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倉庫著火了。”沈鳶辭掛了電話，拿起外套就往外走。
傅鷙寒二話不說，跟了上去。
“我開車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，衝出家門。
剛才還溫馨的氣氛，瞬間沒了。
車子在夜色裡飛馳，沈鳶辭的臉很冷，車裡的空氣也跟著僵了。
傅鷙寒沒多問一句廢話，單手握著方向盤，另一隻手已經撥通了梁晨的電話。
“查一下城西那個備用倉庫的地址，立刻把附近所有的監控錄像都給我弄到手，隻保留原始數據，不準任何人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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