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知行說，他的目光，在沈鳶辭身旁的傅鷙寒身上，停留了不到一秒，就移開了，“我來報名。”
“報名？”
田曉鈺從旁邊的小超市裡買完東西出來，正好聽到這句話，忍不住插嘴，“陸大少爺，您還需要報名？您直接來當導師都綽綽有餘了。”
陸知行沒理她，隻是看著沈鳶辭：“我要當學員。”
田曉鈺的嘴巴張成了“O”型。
圈子裡誰不知道，陸知行心高氣傲，連王館長和李館長那樣的泰鬥，他都敢當麵頂撞。
現在，他竟然要來給沈鳶辭當學生？
“為什麼？”沈鳶辭也有些不解。
“我看過你修複《音葵》的視頻。”陸知行說，“你用的無痕支架技術，不是顧老師教的。”
“我想學那個。”他看著沈鳶辭，眼神很直接，帶著一種技術人員特有的，對未知領域的渴望。
傅鷙寒站在一旁，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師兄，看著他用那種專注的眼神看著沈鳶辭，心裡莫名地，有點不爽。
他不動聲色地，往前站了半步，將沈鳶辭稍稍擋在了自己身後。
“這個，我們明天去公司談。”沈鳶辭說，“你剛到京北？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陸知行回答得很乾脆。
“那我讓曉鈺……”
“我住他那。”陸知行忽然抬手，指了指傅鷙寒。
傅鷙寒：“？”
田曉鈺：“？？”
沈鳶辭：“……”
“我剛下飛機，梁晨給我打了電話。”陸知行言簡意賅地解釋，“他說，他老板在市中心有套公寓，空著也是空著，讓我暫時住那。”
“他還說，”陸知行看著傅鷙寒，“他老板，人很好，最大方，最喜歡幫助師門的朋友。”
傅鷙寒看著陸知行那張一本正經的臉，又想了想梁晨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，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兩下。
他覺得，梁晨這個月的獎金，可能有點多
傅鷙寒的頂層公寓裡，氣氛有些微妙。
陸知行像個主人一樣，自顧自地參觀著房間，時不時對裝修風格和藝術品位，發表一兩句點評。
“這幅畫不錯，新古典主義的風格，有點安格爾的意思。可惜是贗品。”
“這個雕塑也還行，應該是羅丹工作室出來的學生作品。”
“你這套音響，倒是真的。柏林之聲，頂配，聽古典樂不錯。”
田曉鈺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，她湊到沈鳶辭耳邊，小聲說：“他怎麼跟個質檢員似的？傅二少這房子，讓他說得跟個高仿集散地一樣。”
沈鳶辭沒說話，她隻是看著傅鷙寒。
傅鷙寒的臉上，沒什麼表情，他倒了兩杯水，一杯遞給沈鳶辭，一杯放在陸知行麵前。
“陸師兄是吧？”他開口。
“嗯。”陸知行從一堆唱片裡抬起頭。
“既然是師兄，就該有個師兄的樣子。”傅鷙寒說，“別給師妹添麻煩。”
這話說得很不客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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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知行推了推眼鏡，看了他一眼。“我隻是在評估，我未來一段時間的，居住環境。”
“評估結果呢？”傅鷙寒問。
“勉強，能住。”陸知行說完，就抱著一摞他剛挑出來的黑膠唱片，走進了客房，關上了門。
田曉鈺在旁邊，憋笑憋得臉都紅了。
她第一次看到，有人敢這麼跟傅鷙寒說話。
“阿辭，那……我也先回去了？”田曉鈺看這情況，覺得自己再待下去，可能會被滅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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